《魔女の宅急便》简评:
琪琪的扫帚划过柯里柯镇的天空时,天空裂开一道薄荷味的缝。风是十三岁的专属翻译官,把云絮嚼成“去南方,找一个靠海的城市”的承诺,十三岁的魔法还带着青草汁液的涩味。母亲那句“保持微笑”的叮嘱,像别在她发间的蒲公英,以为只要乘风就能降落在任何一片陌生的土地。
这座陌生城市像一块未调匀的调色盘——面包房的暖黄、洗衣绳的纯白、电车轨道的银灰,都在等一个骑扫帚的少女来填上最后一抹红:或许是摔破的膝盖,或许是快递箱的蝴蝶结,又或许是某个清晨突然听懂的海风声。当她抱着黑猫吉吉跌进水泥森林,第一次明白:飞行执照的考核不是穿越云层,而是学会在规则的电网间跳一支不触雷的芭蕾。
魔法失效的雨夜,是成长最温柔的恶作剧。城市的魔法课比想象中残酷。当她在暴雨中为老奶奶运送鲱鱼南瓜派,雨滴砸在脸上的力度像一场微型爆破实验,炸碎了“魔女必须优雅”的童话滤镜。湿透的袍子紧贴皮肤,扫帚柄的裂痕渗入雨水,她却在此刻听懂了这座城市的心跳——便利店老板娘递来的热可可、老奶奶烘培的蛋糕、画家姐姐的彻夜谈心——这些零散的善意像蒲公英种子,在她心里重新搭建起悬浮的支点。久石让的钢琴声突然刺破云层,她终于看清:魔法从来不是悬浮的奇迹,而是把坠落的轨迹也编织成风的纹理。
魔法是靠想象力和自信交织的奇迹,妈妈送别之时说:“要保持微笑”就是在暗示如此。琪琪因为大城市发生的种种事情,特别是自认为的朋友的蜻蜓,却和讨厌的那些女孩交好,这既让琪琪感到背叛,同时自己的不自信和自卑爆发,也彻底影响了魔力的存在,所以她不再能听懂黑猫,也不再能骑着扫帚翱翔。或许在暗示着被周围人同化渐渐失去真我,也可能是因为琪琪对女孩的看法导致她对魔法可以让人快乐的想法失望了,不相信魔法当然会失去魔法。魔法应该就是这样的,要保持一颗童真之心。而人一旦长大了,心态变了,不再纯净无暇的那个她还能施展出来魔法吗?
至于为什么后来魔法回来了,还是听不懂猫咪说什么,可能是因为吉吉和琪琪都长大了。当初她们互相能听懂是因为二人都是一张洁白的纸,现在纸上写了不同的文字,所以互相再也不一样。Kiki和Jiji在读音上非常的相似,她在喊吉吉的时候多么像在喊自己。
对处于青春期的孩子来说,他们眼里很多时候只有“我”自己,“我”是谁很重要,“我”的感受是绝对的优先级。在某种角度来看,有一点自私封闭,可这种能力有时候又是那么的特殊,那是孩童般对于内心感受的挖掘,也是自我疗愈的一种手段。吉吉可能象征着琪琪身上的另外一个自己,每当遇到挫折,或吐槽,或发疯,或相处,她们互相陪伴踏上旅程。例如吉吉吐槽白猫太神气了,也许就是变相暗示琪琪对冷漠的城市人的一种嘲讽,而后来吉吉爱上了白猫,琪琪融入了城市,二者正好完成了对照。Kiki与Jiji的读音回响,是宫崎骏留给所有成长者的暗语——当我们不再强求白纸永远空白,当扫帚不必永远悬浮,那些曾让我们坠落的,终将成为最踏实的落脚地。
故事的结局没有“完美魔女”的勋章,只有琪琪哼着歌熨烫制服的身影。吉吉蹲在窗台舔爪子,尾巴尖沾着隔壁白猫的绒毛。琪琪依然会算错零钱,依然搞不懂时髦女孩的暗语,吉吉的喵星语仍是未解之谜。但当她在晨光中熨烫制服,哼着走调的飞行歌谣时,窗外的海风正把便利店冰柜的荧光翻译成磷火的波长。那些曾让她坠落的——雨夜的泥泞、社交的挫败、自我怀疑的荆棘——最终都成了最柔软的落脚地:一罐热牛奶的温度足以融化规则书的铜版纸、一句“谢谢”的弧度能重新校准心跳的磁极、一片被夕阳腌成琥珀色的屋顶。
来自:Bangum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