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料理對決漫畫史上的奇蹟的炒翻天
注:包含對炒翻天漫畫以及其他類型的料理漫畫的詳細劇情描述, 本文中所提到的炒翻天這一作品只限於由西條真二與小山惠子所創作的27卷漫畫, 續作R#和2nd或是外傳五行的快樂生活這些作品由於沒有小山惠子作為料理監督不納入討論.

在巨大的競技場之中, 廚師們使用著我們前所未見的烹飪方式將食材變化為我們所不能想像的料理, 再經由評委們的評論而決出勝負——料理對決漫畫的這一範式沿襲了60年代後半葉由梶原一骑開創的根性體育的類型, 並在這50年間不斷地發展進化, 不過隨著時代的變化, 這種追求極限的匠人主題漫畫如今就如同90年代末出現的昭和上班族類型漫畫一樣難以吸引觀眾的興趣, 而逐漸落寂. 不過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在如今這樣的時代炒翻天這樣的怪奇邪道之作居然在三十年後還有動畫化的機會, 所以在動畫放鬆之前, 在此撰寫此文以對漫畫原作做出一些評論及分析, 以論證炒翻天在料理對決漫畫的五十年歷史之中所佔據得相當獨特的地位, 這部由西條真二與小山惠子所創作的漫畫是一種一種神奇的巧合, 是二十世紀這個時代落幕之前的一個奇蹟.

作為一種子類型, 料理對決漫畫沒落的核心原因, 是因為它受限於現實性的技術而不能解決這一題材上的最大問題, 也就是「體驗的極度缺失」. 對於料理對決漫畫的讀者們而言,  無論如何都不能通過任何一種媒體的介質而獲得真實的料理的體驗; 但無論是誰都可以毫不遲疑地回想起能夠被稱之為美味的那種體驗, 於是當讀者們將自我的體驗與故事中的那個體驗去對比的時候, 其中往往會出現巨大的落差. 這便是料理漫畫說難以迴避的核心問題了，對於不以對決作為核心的其他料理漫畫而言，這個問題尚且可以說有解決的一些手段，因為這些漫畫中的料理在敘事中更多地承擔一種手段，於是只需要完成對於料理本身的美味的描述就行。

舉個例子, 信濃川日出雄的「山與食慾與我」是一部描述在東京生活的上班族女性主角鮎美的登山活動的故事，這部漫畫的核心正是要表現出鮎美通過登山=非日常的行徑來解決她作為都市人面臨的日常的煩惱, 而將這兩個相對的元素進行連結的就算她幾乎必然在登山之後所做的登山料理, 受限於山上的條件限制, 這些料理實際上的味道或許難以令人滿足, 但是通過完成料理這一行為, 鮎美的日常行為與非日常之間產生了連結, 而對於讀者們而言就算是不能理解登山的樂趣之人也可以在這個故事中通過料理來與鮎美的行為產生聯繫. 類似的結構在幾乎所有強調料理對於人的療癒與滿足的故事中都有出現, 通過強調料理所能構建出的氛圍, 能夠迴避對於那個料理的再現是否準確的問題.

但是這樣的手法是無法運用在料理對決這一類別之中的——料理對決的核心就是在不同的料理之間「比較」從而決出「更好的料理」, 但是問題正是在於料理的好壞不是一個直觀的通過「達到某個目標」來決定的. 在一個格鬥故事之中, 只要一個人倒下了我們就知道他輸了; 在體育系的故事中, 球進了那必然就是得分; 在戀愛的故事中, 告白成功就意味著關係的確立. 在這些類別之中, 勝利與否必然具有一個明確的界線來斷定, 但是這條界線在料理之中是不存在的東西. 只是在吃完料理之後說“這邊的料理比較好”這樣的說法在料理對決中是不成立的, 評委必須分析料理之間的優劣之分, 從而論證為什麼一方的料理勝過另一方, 而這就對於創作者的料理知識提出了相當高的需求. 如果只是描述全新全異的人所沒見過沒想像過的料理, 那並非是過於困難的工作, 相反甚至可以說輕鬆, 正如同描繪地下城中的怪物無論畫出怎麼樣怪氣的結構都難以論證那是錯誤的一般, 單純地將人所不知道的料理呈現出來只是考驗創作者如何將一個東西描繪的生動又可信的能力; 但是論證料理之間的優劣就變得困難的多, 這需求創作者對於料理的製作本身就具有充足的理解, 從而給出足夠有力的論證.

為了解決這樣的難題, 今川泰宏在他的出道作「妙手小廚師」中提出了反應演出法這一創新性的手法, 簡而言之就是將食客們在進食之後的反應極度誇張化, 將作為一瞬間的反應轉換為一個完整的場景: 料理畢竟最後還是現實性的事物, 它本身是具有表現力的上限的, 但是在這個新的反應場景之中, 食客們的反應是沒有上限的, 於是在這個放大化的新系統之中, 料理的優劣能夠直觀地被表現出來. 這一方法論對於料理作品的影響相當深遠, 因為它提供了一種方便的解決方案, 從而迴避了創作者在創作中所面臨的知識不足的困境, 並且在創作者能夠對於料理提供足夠深入的分析時, 也避免了單純的分析缺乏刺激感的問題. 但是同樣地, 這個手法的問題在於超現實性的反應與現實性的料理之間必然地存在矛盾, 料理導致了超現實性的反應會潛在地影響到料理本身的現實性, 食戟之靈和日式麵包王都呈現出了類似的問題, 也就是隨著故事中反應的劇烈程度不斷增加最後故事本身的現實性出現了崩壞, 食戟之靈引入異能這種超能力已經是相當變態的行徑了,甚至在走到那一步之前就已經出現了過於強調演出所帶來的比喻手法的問題, 自十傑全部登場開始之後這個故事中就比起詳細地描繪食物本身更注重於料理所形成的比喻手法, 其必須要將料理之間的差別映射到一個特定的領域從而完成論述, 這顯得故事之中即使是在描述料理也充滿了雜質; 而日式麵包王則更加走火入魔, 在摩洛哥篇開始就將敘事的重心直接從料理的優劣轉換為了反應的高低差~~比起能改變時間線的麵包能洗腦人並且把人變成麵包的魔王感覺也就那樣了~~, 搞得還是很無聊的諧音梗笑壞實在是很無趣.

那麼回到炒翻天上來, 炒翻天自然地也同樣需要解決如何論證料理的優劣這一問題, 而這也正是炒翻天的特殊之處, 這部漫畫的專業性之高可以說在料理漫畫的五十年歷史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 它是少有的能夠將超現實性的演出與正統的專業性論證之間的平衡很好地把控的作品, 一般而言, 想要把持正統的專業性論證, 那麼作品就會強調其現實性, 因為專業性的論證依賴於料理本身在現實中的原型, 比如說船津一輝的華麗的餐桌在料理部分就具有強烈的現實主義氣質; 而如果強調演出的華麗性, 那麼整個作品就不可避免地呈現出超現實性, 像是前文提到的食戟之靈和日式麵包王都有這樣的傾向性. 但是炒翻天卻呈現出了一種獨特的質感, 它的演出手法和角色都是典型的超現實性的風格, 卻能夠讓人由衷地相信這些料理的真實性, 所以說炒翻天料理漫畫上的奇蹟正是在此.

在論述炒翻天是如何實現這一點上之前, 我認為我們有必要先了解這部漫畫的創作者們, 西條真二和小山惠子這兩位創作者在此地組合也是奇蹟般的組合, 若不是這兩位一起, 炒翻天必然無法呈現出我們現在所看到的那種獨特的風格. 西條真二作為漫畫家而言説實話實在是難以稱得上成功, 除了炒翻天之外他缺乏其他的成名作品, 甚至可以說與他其他的作品相比, 炒翻天所取得的成果簡直是不可思議. 之所以造成這種原因, 我認為其核心在於西條真二在畫工和故事創作之中都有著極強的短板, 綜觀西條真二的大部分漫畫就可以發現, 他的角色設計相當差勁, 無論是什麼樣的故事都會創作出像秋山醬那樣的態度惡劣又及其偏執的一根筋角色, 並且不只是主角, 而是幾乎所有角色都呈現出超扁平的特點, 並且他老喜歡搞沒必要的下三路劇情來吸引讀者, 像是「重新归零」裡面設定有被人強姦之後不忍侮辱把校長殺死逃亡的大胸女教師就算了, 之後她每次出場都要被人扒光一遍實在是太糟糕了. 但是西條真二作為創作者仍舊具有優點, 那就是他的確很擅長創作相當具有衝擊性的故事, 正是他的存在能夠使得炒翻天這個故事整個呈現出那種獨特的狂氣. 不過只是擁有狂氣的話西條真二很容易發狂然後創作出令人感到過度越界的故事, 不說別的光是在炒翻天中暮日這種上來就把人雙手打折的癲佬就已經相當越界了.

而能夠將這種狂氣加以限制的就是這部漫畫的料理監修小山惠子,據來源不明的網路記錄記載, 她是文學部出身, 有小說和新聞報導的背景, 在料理上師從過日本中華料理的開山人物陳健民, 同時還是法國料理和懷石料理的講師,(並非是指出她的背景具有可疑之處, 不過在2000年左右活躍的料理人在30年後記錄的確難以查證了), 小山惠子的這種強大的專業能力在故事中所呈現的就是那種略為超過現實一點點的真實料理. 比如秋山在第一場比賽中所做的鴿子酥皮血蛋, 它的演出形式實在是具有十足的衝擊力, 並且也完全地超乎了一般人的想像的邊界, 這作為以血為主題的甜點的確走在了時代的最前沿. 正是小山惠子的存在能夠確立了炒翻天其內在的現實主義框架, 同時又設計出能夠配合西條真二的那些狂氣角色的超常規料理, 而在此之上, 小山惠子並不只是單純地配合西條真二的創作去設計料理, 而是基於西條真二的角色設計, 去創作能夠呈現出角色特質的料理, 於是儘管西條真二創作出的角色呈現出一定的扁平化, 但是他們的料理卻能夠彌補這種缺陷, 因為那些料理呈現出了複雜的角色深度. 而這正是為什麼炒翻天的成功是如此奇蹟般的組合, 像是小山惠子這樣的超專業性料理監修是相當少見的人才, 並且她能夠大幅度地介入整個漫畫的創作之中, 這也是相當稀少的機會.

一個我認為相當好的案例是秋山醬和湯水優的第二場料理對決, 也就是八寶糯米脆皮乳豬對決烤乳豬, 這個故事呈現出了秋山醬作為廚師不只是以出奇制勝為核心而同樣地具有強大的料理基本素養, 同時還相當好地展現了這部作品在專業性上的優秀素質.

這部分故事被收錄在第12卷的99話到102話,這段乳豬對決是整個故事中相當少有的正論型故事, 它先細緻地描繪出料理的烹飪手法, 接著再給出相當完善的料理評價理論, 也就是脆、Q、酥這三者作為口感之間的差別, 進而通過這三者的差別來完成對於料理優劣的絕對論述. 此外它還很好地通過二者所端出的料理展現出來優和秋山二人在角色上的差異性, 優是相當聰明的天才, 於是他相信通過頭腦就足以戰勝對手, 所以他能夠做出又具有內餡又具有酥皮的乳豬而秋山那種強調華麗性演出的魔法式料理在此前已經被反覆強調了, 這裡讓他製作一份烤乳豬這樣的一般料理反而強調了他本身在作為魔法師之餘還具有被他爺爺長年所鍛鍊出來的那種強大的基本功. 當然這場對決仍舊有缺點, 那就是儘管秋山指出了「烤乳豬的脆是凌駕於Q和酥」之上的, 但是這一點的原因卻沒能夠明確地指出, 那就是乳豬這一食材的最重要的部分正是那層皮, 乳豬和成年的豬是兩種不同的食材, 乳豬是才出生一個月左右的還未斷奶的小豬, 它的肉質中的乳味會帶有些許的臊味, 但同時的它的皮下脂肪此時還不會過於肥厚, 皮本身也沒有成豬那種粗糙的質感, 所以可以說乳豬是與豬完全相反的食材, 脆皮是只有乳豬這種細膩的食材才能實現的上品料理, 而把這種東西做成酥皮就完全浪費了乳豬的特性. 這裡沒能夠強調這一點就顯得有些遺憾. 但是能夠指出烤乳豬的脆皮與糯米的Q, 炸豬皮的酥這三種口感之間的差異性並將其作為料理勝負之間的關鍵點, 這就足以證明小山惠子在專業性上的能力

炒翻天的專業性素養也同樣地通過其超現實性的演出有所表現, 儘管在料理的過程中會發生超現實性的現象從而增強故事的戲劇張力, 但是其背後又把持著相當嚴謹的邏輯性. 這裡以20卷176話-181話的調料對決為例, 秋山在做出料理的過程中製作出了全新的辣油, 而這種辣油其中氣泡破裂引發的嗝氣有一人多高, 這就是典型的超現實性的手法, 隨後他大量地加入這種全新的辣油製作出純紅色的看起來超級辣的炒飯, 讓人懷疑這炒飯跟本不是可以食用的東西, 最後再通過向大谷灌下辣油來證明他成功地製作出了完全不辣的炒飯. 這種演出的手法在整部作品中都一直被反覆地使用, 所謂秋山的魔法, 其核心不是讓食客們無法察覺到正在製作什麼料理, 而是強調料理本身從烹飪過程就開始的巨大衝擊性, 已經在完成之後食用之前那能夠超越人想像力的特質, 也就是即使看過了料理的過程, 我們也不能想像出那個料理的味道. 血蛋、油爆海蛟、辣油炒飯、昆蟲鴕鳥生肉沙拉這些他最為著名的料理都是以這種形式完成的.

這也可以被視作一種對讀者們無法感受到料理味道的困境的回答, 將料理設計得讓人跟本無法想像出它的味道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個解決方案, 但是這對於料理本身的現實性反而提出了更高的挑戰, 因為如果一道料理缺乏其在現實世界中的投影, 那麼對於讀者而言它就不能被稱之為料理, 而只是一個抽象的概念, 這點在迷宮飯的料理和美食獵人的料理中正好可以論證. 這兩部作品同樣地描繪出了不存在於現實世界的料理, 但是迷宮飯中的料理是很明顯的具有現實性的原型的, 鳳凰=雞, 夢魘=蛤蜊, 寄生蟲=鰻魚這樣, 通過這種聯繫性就能證明這些料理本身的現實性; 而相對的在美食獵人中當故事趨近於美食界之後就變的越發概念化, 猛瑪象的寶石肉說是聚集了所有美味的肉部位的精華這樣的東西還能說具有於現實料理的連結, 但是像God這樣哪怕被料理完了也就是個星球的東西完全無法讓人將現實中的料理與它們建立起聯繫, 最後完全和料理這一主題丟失了聯繫. 相對的, 在炒翻天之中宏大的不過只是魔術演出而已, 在演出完成之後就必然地會有揭幕的環節, 而正是這種揭幕能夠將已經脫離現實的料理本身重新返回現實的大地之上, 讓讀者們相信儘管那份料理似乎不是以某種我們能夠理解的手段製作的, 但是它在其內核之中仍舊是我們在某一日可以吃到的東西. 這種現實性賦予了這個故事中的料理一種特質, 那就是隱約的期待感, 料理愈發地真實, 那麼吃到那樣的料理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這樣的料理才能夠真正地引發人的渴望, 太具有超越性的料理即便其風味、感受被完善地描繪出來, 但是當我們的感受與其之間缺乏共鳴的時候就不可避免地會在潛意識中否定這些感受. 這正是反應性演出的最大缺點, 也就是作為讀者的我們事實上明白無論是怎樣的料理他吃下去永遠也不可能有那樣的感受. 這一方法論拓展了料理的表現形式, 但是同時也將料理所能傳遞的感受變得複雜, 抽象, 從現實性的實體向幻想性的概念轉變. 這種將料理即呈現出超越想像力的質感但是同時又以強大的專業水平將其限制在現實性的世界中的手法, 只有炒翻天這一作品做到了, 這也是為什麼它能夠成為料理作品在歷史上的一個奇蹟.

當然炒翻天不能被稱之為完美的作品, 如果它能夠彌補自己在角色塑造上的深度問題, 我會說這是歷史第一的料理對決漫畫, 不過可惜它最後沒有做到. 我在前文中提到了小山惠子能夠依照角色之間的性格特徵從而為他們設計屬於那個人的料理, 這種手法很好地迴避了兩個問題, 第一點是西條真二作為創作者本身就不擅長在角色的深度上進行拓展, 第二點則是在料理漫畫中, 角色的深入塑造會導致故事從料理這一核心之中偏離. 我相信但凡是閱讀過料理漫畫的讀者們都能明白我在說什麼, 角色們在製作料理的時候, 或是在料理對決之間, 從對於料理本身的描寫之中脫出, 反而開始描繪起某種過去的故事, 或是某時某刻的體驗, 來完善這個角色的塑造, 這是常有的表現手法. 我不會說這種手法有什麼問題, 但是在我看來, 這種手法在故事之中注入了雜質, 具有鮮明主題的故事突然之間在主題上變得不夠明確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本應該是清澈的肉湯之中卻混有肉末一樣令人難受.

在此我不提出料理漫畫上的例子, 反而要提及格鬥漫畫, 刃牙和拳願都是格鬥漫畫中的頂級作品, 但是為什麼感覺拳願沒有刃牙的那種特殊的氣質呢——當然我不是說什麼半圓在近年來越發整的像搞笑漫畫的那種氣質(相比之下全世界能夠描寫出這種胡逼的不刻意的搞笑的作者可能更少吧)——因為拳願一直在尋找「理由」, 格鬥家們想要與他人格鬥, 所以必須要和企業簽訂契約, 為了企業出戰, 企業家們在地下的政治環境中要為了地位而發起政變, 每個角色都有去做他所要做的事情的理由; 這沒有什麼不好, 但是和刃牙那種原始性的強調本能的爭鬥相比起來, 這種帶有理由的戰鬥就顯得刻意, 其中的設計感就太強了. 為什麼格鬥家們會聚集在地下格鬥場? 在小巷子裡, 在電話亭裡, 在公園, 在學校裡, 不論對手有沒有準備好, 是否持有武器, 偷襲, 下毒, 炸彈, 火焰, 玻璃碎片, 一切的手段都毫無問題, 兩個想要戰鬥的人見面, 就會戰鬥, 因為沒有男人不想要成為最強. 在這個故事中爭鬥是沒有理由的, 它是構成故事的基本, 於是角色們和戰鬥本身融合為了一體, 再在此之上塑造出了各自的特質; 相對的, 拳願中的角色們首先作為普通的人被描繪, 再之後才是作為格鬥家的他們, 這種純度上的差異性導致了氣質上的不同.

回到炒翻天上, 炒翻天正是料理漫畫之中的刃牙那樣的作品, 並非是角色們的特質通過料理表現了出來, 而是料理正構成了角色們的一部分, 角色們不能與自己的料理之間分開, 因為每一道料理都是只有那個人才能端出來的東西, 楊的料理就是會精緻而豐盛, 秋山的料理就是狂野又超越想像, 五行的料理則會有大量的藥材, 還能夠操控人體. 這種構成的方法能夠讓角色們只是通過進行料理這一種行為就讓人理解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而不需要從料理本身之中產生太多的偏移, 通過料理之外的內容來進行塑造. 這可以稱得上是炒翻天的最大優點, 但是同樣地也是其最大的問題.

仔細分析秋山醬和五番町霧子這兩個角色, 就可以發現這兩個人的性格雖然互斥但是在內在之中卻存在反轉. 秋山醬的料理強調勝負, 他嘴臭也不把別人放在眼裡, 相信自己的實力天下第一; 但是同樣的他的料理實際上是相當依賴於對於對手的理解, 心態上的把握做出的反擊料理, 他實際上是一個心思相當細膩的角色, 在不涉及到料理的勝負的時候也其實是個相當好相處的人, 這些都可以從他和五行的對戰(精準的注意到五行的性格特點從而做出反擊), 在鴕鳥牧場的行動(在教授料理的時候並不動怒而是相當平和地進行指點, 並強調了哪些內容是可以固定的而哪些需要練習), 以及平時和他起衝突的人老是望月這種廢物就能體現(望月水平連小此木都不如啊, 小此木不行是因為沒人教, 望月純懶狗). 而相對的, 霧子的料理雖然強調心, 但是她對於料理的對象的觀察卻是相當少的, 她所提出的理念實際上是優秀的料理在注入了心血之後能夠完美地應對每一種客人, 也就是她追求的是端出完美的料理, 而非是秋山那種只能在面對裁判時勝利的料理; 同時在性格上她又相當地強勢(畢竟上來就差點拿飛刀斬殺小此木), 同樣是主角之一的楊就不認為醬的料理理念有什麼問題, 但是也同樣的相信自己的豐盛論要勝過勝負論和心輪, 但是霧子就和重女一般地持有著一種強烈地要壓倒秋山的執念, 認定了必須要讓秋山臣服於自己之下. 由此可見秋山和霧子在表面上持有著相反的理念, 但是其內核卻又可以理解為是互換的~~(也就是說秋山是受而霧子實際上是肉食女啊)~~, 這一點實際上在塑造這兩個人的關係上以及角色的深度上都可以說是相當好的設計. 可惜的是最後在第二次大會結束之後這部分內容卻沒有實現進一步地深入而只是以大會的混亂結束作為了終點. 也就是說對於西條真二與小山惠子而言, 做出過於超強的真正魔法的秋山實在是無法得到勝利, 但是霧子的理念也確實不及秋山, 最後只能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結局, 這可以說是完全拉低了整個故事的水準.

寫到這裡的時候第一集應該已經放送了, 本來是打算在放送之前發布的, 沒能實現有些遺憾. 炒翻天在料理漫畫歷史上的地位實在是過於特殊了, 它提供出的一種前所未有的真實感, 不是那種在一個異世界中自成一套邏輯的現實性, 而是完全能夠讓人相信現實中的廚師也確實是這樣子的寫實主義. 從這點上來看, 這部作品對於料理人的愛要遠超他人, 這是真正的向料理人致敬的偉大作品. 希望這部新的動畫能夠將漫畫的精髓完美地展現出來, 甚至彌補漫畫上的一些缺點, 向世人展現何謂料理漫畫中的奇蹟.

来自：Bangu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