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永恒——旧作新编2(上)
平凡却又隽永的故事,如脑海中抽丝剥茧的回忆。
ep1座位与卡拉OK
私立初中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形式主义操作,耗资百万却不开的奢华射灯,强制购买却锁在柜中的杂牌平板,与之相比分组座位已经算是正常了。
除去被关在小黑屋和坐在讲台上,其余的时间我一共经历过两个小组,小组的座位是定死的,每次换座位都是整个小组一起变动,六人的位置自习与考试时面朝黑板,其余时候则拼成2×3的方块,琐碎而又嘈杂的变形时刻,我能够与同桌说两句悄悄话。
我的死党坠入恋河的一刻,那是某个春天的下午,眼保健操的时候他突然戳了戳我,我戴上眼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个就叫柳叶眉,丹凤眼。”
池面的人生总是简单的,他们恋爱了,我也成为了她的朋友。
又一次更换座位,我坐到了她的旁边,于是我成为了他们俩互相递小纸条的中继器,彼时我尚未开智,我只觉得女孩伸来的手指是这么纤细。
现在想来,女孩其实很像小明。
好像是某种环节的开始,在学习的高压下他们分手了,我依旧是他俩各自的朋友,她不再递纸条给我,他变得沉默,我的嘴唇开始长出胡须。
每次月考结束都会更换座位,暑假过后的第一次测试,更换小组的我坐到了开启我所有单恋故事的女孩身后。
放学去卡拉OK好像是刻入日本中学生骨子里的一件事,而在大海这边,我第一次走进卡拉OK还得到上大学独立生活的时候。
高中同学聚会常常是充满男生的,卡拉OK无非是换个打游戏的地方,以及阿鲁巴的复仇之地,在这个逼仄的房间里面,唱歌不再是一件私密的事情。
我大学时的前女友非常喜欢唱歌,她很喜欢莫文蔚和孙燕姿,在我们交往之前她便常带我去学校隔壁商场三楼的KTV,工作日的下午唱上3小时,我那时听她唱歌就会脸红,哪怕交往之后也一直这样脸红着。
话筒是有着魔力的,拿起话筒唱歌的人会在瞬间屏蔽掉身边的杂音,四人约会,前女友和她的闺蜜唱着歌,两个男人聊着晚上一会去吃什么,那是如此现充的场景,以至于我甚至觉得这是我构造出来的幻觉。
那天,我们吃了日料,深夜11点去唱歌,她很疲倦,唱到1点多就睡着了,我接过话筒,一直唱,一直唱,一直唱。天亮了,我骑车背她回到出租屋,下午她去上课了,我给她发信息:我们分手吧。
ep3邂逅与活动室
几乎所有的中学都会有的神秘跑操仪式,人与人贴在一起向前蠕动,手上拿着诸如《数学一本通》《语文背诵大全》《英语小册子》高声朗读,早读课吃的早饭尚未消化完全,昏昏欲睡。
而更不幸的是每个班被抽出来的一个站在跑道边当作班级定点标志的倒霉蛋,需要最早到,在冬日的寒风或者夏日的骄阳下面站一刻钟,还得应付闲的没事走来走去的年级主任们。我曾有一个月享受如此的待遇,这归功于我平时的顽劣表现。
那是深秋的一日,我依旧穿着夏日的短袖,与朋友聊着昨日听的恐怖游戏音乐,不过我怎么也没能说对那个游戏的名字。队伍很快动起来,我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发觉到隔壁班级站着的女孩。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她了,站着的一堆神秘男生中间只有这个别着发卡的短发女孩,有些瘦弱,皮肤很白,喜欢抱一大本看不清封面的书,我只知道她是老师照顾不让跑步的,除此以外一无所知。
发觉的原因是她居然也在盯着我看,脸埋在书里来回摇动,在朝向我的这边停留的时间会久一点。我摸来摸去是不是脸上有什么东西,抑或是衣服穿反了?还是头发翘起来了?
跑操结束了,队伍作鸟兽散,她挤到我的旁边问我“刚才听你说《无人生还》,你是不是也喜欢阿加莎克里斯蒂。”
无人生还,这是我刚刚大声聊天说错的游戏名,我的坏心思作祟让我不愿戳穿这个误会,我告诉她是的,但是我没看过这本书。
“那我明天拿给你”
女孩消失在人群里,我突然心里一怔。
晚上我去书店买了一本《无人生还》,在被窝里开着手电囫囵翻完了。
第二天下了大雨,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还在下雨,大课间我去了女孩所在班,从窗户看过去,却没看见那张面庞。
我一直觉得那是不是我的一场幻梦,可十年之后当我整理储藏室,分明却有一本陈旧的《无人生还》。
高三开始,在晚读的后十五分钟会进行全年级统一的单词小测。
出于“激励”大家的目的,在测试结束后会开始通报前一日的小测成绩,最开始是满分及116以上的,标准逐渐提高,当满分的人数都无法播报完时,小测也随之结束。
想不起来从哪天起,我们开始的只属于两人的英语特训。教学楼顶层角落废弃的活动室,花了一个周末上午的时间打扫干净,不大的房间中央摆着从隔壁实验室拖来的桌凳,抽屉放着一沓厚厚的草稿纸。
时间是从高三晚饭铃响,到对面的高一学生开始蠢蠢欲动,内容则是前一日的错误单词,我在听写的时候总忍不住问她有这么闲吗?她只会敲敲我的头“快写。”
约定好了哪天从广播中听到我的名字之后就结束特训。我的得分从69逐渐提升,达到三位数花了半个多月,第二位变成1又花了一个多月。在十一月的某天,当我终于考出117的分数时,标准已经变成了只报满分的名字。
其实在国庆之后,单单每天错误的单词已经支撑不起十几分钟的时间了,于是她开始添加三天的错词,一周的错词,我也默契地放缓写字母的速度。在那段时间那个空间里,似乎我们即将面对的不是倒计时结束的高考,也不在层层高压的学校。
到了十二月,小测结束,我们再找不到借口去那个活动室了,第二年春天,活动室的锁换了,我打不开那扇门了。
ep5运动会
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个只有我知道的不宣之秘。
高中之后,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运动会是真的可以正常举办,真的有两天的假期,真的会有很多人认真筹办。
第一个夏令营,我的好友告诉我,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学期开始的运动会,他会参加长跑,如果能拿到奖牌就向她表白。
他跑了第二,拿了奖牌,他们在一起了,我又一次成为了他俩的共同好友。
然后,我又一次喜欢上了我的好友的女朋友。
高二的下学期,他们分手了。
我告诉我的同桌,那个长跑二级,那个女朋友和他从初中谈到大学毕业的叶山隼人,如果我能跑赢他,我就代表我们班级参加1000米。
从暑假开始练到了国庆前,我的步伐越来越轻盈,我的步频越来越快,我的呼吸越来越均匀,我想是时候了。
两圈半下来,我慢了16秒。
他说其实让我也可以,我的水平去参加比赛大概率是能进决赛的。我摇摇头,我想要的是站上领奖台,我想要的是和我的好友一样,带上奖牌,然后,然后。
我笑了笑。
最后还是他去参加了比赛,拿了冠军。
大学之后,我参加了各种各样马拉松,越野跑,23年我送给她我520跑keep的奖牌,到最后我都没有往前走一步。
我始终缺乏的,就是那一点勇气吧。
来自:Bangu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