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思想自由且独立的评论家,我也只是一个读者
受制于阅读者的认识,对于一部作品的落脚点自然不同,于我来说:
首先,必须点出这个兽视症的好用与滥用。
通篇阅读下来,这个设定的剧情作用只能找到“解释一切神秘现象”“能和关键西游记联系”两点。发作与消散都一切不明,只是一个工具一般的存在。它强调了“兽面”作为异常,插入剧情能够带给读者威慑感与不可理解感;同时,幻想与失忆生硬却合理地将故事冲突点融合起来,将本来不可能的“林看成雁”情节转为“剧情优秀点”,真是非常方便且好用的设定。
兽视症的滥用反复强调了“兽面者”对于人的迫害,将人物的善恶一刀划分,轻易地划分开“好人阵营”与“坏人阵营”,直接让更加复杂且可探讨的部分被“是否兽面”替代。
其次,泾渭分明的“善恶分明”与鬼鬼祟祟的“事后说明”。
群像角色的经历与立场直接在登场时就已经定性,人物形象透明且平庸。琼华这个角色就是例子之一,我并不清楚前篇内容,只讨论本作来说,登场即分粥这点就已经用一个不合常理的“高位者去顶替奴仆的事情”的例子去为她定下好人阵营的基调了,后续偷偷地加上投降的小愧疚,更是加重了一套“我知道事理,所以只能这样做”的明智形象,完全冲淡了这个角色本来可能处于的复杂位置。同样的,老李头,开局就来个救命主地位;扬州民众,直到封刀后才开始往琼华跑。难道清军5天就把富饶的扬州所有粮食全部干没了?比起储粮争夺和清空可能面对的官府镇压,民众更应该选择夺取东街和大餐馆的剩余粮食。怎么受害者就都只能有”合理“受害者形象了?千万别提到施暴于老李头的那些群众,“以暴制暴”“血债血偿”这种理在我这里还是庸俗的”合理“价值观。“合理”与透明早已冲散了群像的复杂性。
其三,无主旨的逃亡选项设计与过于刻意肯定的“选择能够带来不同”
躲哪里,往哪里走,本身都是gal中经常出现的选项,在LB的沙耶线中,这种塑造比本作更多,它们本来都可以被我批判成”给定框架下剧本的无聊游戏“:超现实的游戏背景,虚构的道路或物件状态都决定了解释权归属于剧本家。那些常识判断或许是剧本家的知识积累,但是剧情在设计时就已经断定了选择支是否有意义。对比之下,LB利用了”整个游戏都是源自于某角色的乐趣“这个背景点,成功给这些选择支赋予了不合理的玩味之处。但是本作没有,仿佛只要选择对了,玩家就能够冲破客观枷锁,抵达理想结局。这种选择带来改变的幻想是贯通整个游戏的:角色的不顺利,害苦百姓的一切除了无法攻克的疾病,就只能是”清军入关“的侵略。只要没有这个侵略,扬州就是完美的兴兴向荣的盛况,绝对跟阶层分化,统治腐朽没有任何关系。在此之上,玩家才能通过选项去帮助角色利用简单行动来克服这个”清军入关“的究极最终无敌”恶“。
细节党可能要用”你看xx剧情不是还是没法改变历史事实嘛“来反驳。但是这如同我说的”事后说明“是一样的,事后说明的本质不是说剧本家喜欢后面补全,而是ta发现自己的角色剧情需要”合理“,所以必须附加的补丁,不然整个剧情会更加脱离现实。越是喜欢谱写”自由意志伟大“的剧本越容易强调”必然性“,因为这个必然性都将继续成为他们渲染自由意志伟大的垫脚石。
其四,对无性之爱的痴迷,恰恰是无法脱离性的证明。
性与爱,本身就是高度绑定的两个概念。相比于性这种确定的行为关系,爱则是形而上的概念。本作不是将两者隔离的第一人,不提我的女友是蓝领,甚至我成为天使的理由这种萌作都能出现。在本作品中,性被刻意塑造成一种需要通过清洁来抹除的污秽,是不纯洁的代表。“这种概念,怎么可能与至高的”爱“相提并论。虽然雁必须作为一个剥离性的特殊存在出现,但是对于一个中后期才被剧本家重视的角色,林已经被性绑定了。因此只有当作者将性完全剥离出去,这个角色才能和主角有真正的爱,甚至当林被更多人污染更能凸显爱的光辉。“
如果你认同引号内容,那么这就是为什么林没有个人线的理由。如果林与宥喜结连理,性在他们的未来中是必然存在的(生子养女的美好家庭)。作为结果,百经污染的林与主角之间产生的,那个如同神圣之物悬置在高空的“纯洁的真正的爱”就消失了。就算这个决策可能与整个作品所透露的自由意志不同,是作品逻辑上的缺陷,但是作者依旧不愿意破坏那“崇高客体”。
关于日gal,比如蓝领,它是一个主打ntr体验的作品,目标群体依旧是追求新奇体验的。爱是否能够在明知道她被ntr后依旧存在。我成为天使的理由,则是直接大大方方的表示性随意,爱独占。而本作却根本连允许这种性与爱分离的可能性都不给。也就是说,作者不允许林,哪怕是赎身过后抛弃混乱性,也产生爱的可能性,反过来更加强调了性对于爱的必然性——性在作者眼中已经是一种必须检查的对象,一种能够根本影响爱的对象。那么,此时再说(纯洁的)爱可以脱离性就是一种笑话了。
日gal中,蓝领登上市场后得到了较好的反馈,因为它不断在挑战你的底线,对于目标群体或者吃瓜派来说都是好的产品。而天使则几乎没有这方面的热度,也鲜有批判论调。在我国,却惊人地有不同的状况,这与社会对于性与爱的固有定论(成婚后当晚入婚房)以及性羞耻现象都可能有关系,更可以说的是,ji女这份工作在时代下定位不同,对于女性的定位也不同,作为时代的热度点,抛出一份“来自古代妓的纯洁爱”无疑能引发讨论度与热度,也当然与社会主流中对于ji女的批判态度相违背。但是反主流也是一种主流(The most conformist thing you can do today is to be a rebel),在不同论调吹与黑的交战中,什么被忽视了?
我认为是那个最应该批判的,明末的统治。
来自:Bangu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