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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诡叙,夏目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泉的?重读小说后我有了不同答案
看完动漫以后重头看了一遍小说,发现作者使用了叙述性诡计,
如果没能察觉出这些铺垫的话,可能会误以为夏目在动漫里的短短两集内就喜欢上了泉。
以及小说和动漫有些微妙的不同,小说更完整的铺垫与暗示了夏目对泉的喜欢。

从第一章到第四章有明确的一明一暗两条线。明线是作者从一开始就向读者灌输的:夏目喜欢阳斗,以及泉认为自己跟夏目关系并无特别也没什么交集,即tell。
暗线则是缓缓铺成的夏目与泉的感情线(过去与现在),也即”show, don’t tell”。
而作者的诡叙在于,他刻意的让明暗线交织,借助明线掩盖住暗线。但如果没能识别出这条暗线的话,可能就会觉得夏目的转向十分突兀了。

很有意思的一个点,小宫和所有人都是同一个相处模式,叶月与其它所有人也是同一个相处模式。叶月对谁都温柔得体,小宫对谁都直来直去(包括对泉)
唯独夏目和泉的相处很微妙,从一开始就与其他人都不一样,尤其是对话部分,你会发现跟泉对话的夏目和与其它人对话的夏目完全是两个夏目
在叶月小宫这条”不变”的基准线衬托下,夏目的差别变得格外可疑,有趣,与可爱。

夏目对【其他人】(早苗、桃花、真由子,叶月等):
•「不会,你别在意,我接下来要去补习班……原本就会来车站这里。」
•「不会呀,完全没这回事。真的很适合你喔。」
•「谢谢,你有去神社祈祷我考试顺利呀。」
•「啊、没事,你别在意。」
语句完整、礼貌、平稳、得体。 一个标准的、好相处的普通女同学。

夏目对【泉】:
•「呜哇~真让人恼怒。」「记得那所学校的偏差值很高吧?你这个可恨的书呆子。」
•「亏你有推甄上大学,脑袋还这么不灵光。」
•「为何却能一眼认出我姐姐呢」「你就不夸我呀」
•「谁叫你们要好到都抱在一起了。」
•「你的回答很讨人厌喔。」
充满棱角,别扭,喜欢呛人、还动不动”谁叫你……“地倒打一耙的小女孩。

除此之外,只有姐姐是另一种独特模式,而姐姐毫无疑问是整个故事里夏目最亲近的人(或第二亲近的人)。
换句话说夏目对泉这种独一无二的说话模式差异,本就在明示着泉对于夏目来说独一无二的关系。

作者在第七章还留了一个暗示
“‘谁叫美绪这孩子,在你面前很容易露出本性。’
听见这样感想的瑛太,觉得换作是国中时的自己,势必会感到很开心。实际上,当年瑛太发现美绪唯独与他在一起时,才会露出这种平易近人的态度,一度产生近似优越感的心态。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瑛太明白美绪之所以会露出本性,纯粹觉得他并不是特别的对象,无须刻意表现出优秀的一面。”
第七章时,美绪已经明确的喜欢上了泉瑛太,但是泉却仍然认为这是普通的相处模式,而我们已经知道这就是特殊关系的相处模式。这里就是个明显的提示,如果泉的视角所说的是完全错误的,那前面的那些是否也是有问题的。
而这个特殊的相处模式,并不是在夏目确认自己喜欢上泉之后才有的,
而是早在初中的时候,两人的相处模式就已经是独一无二了
也许,作者在暗示初中时夏目就已经喜欢上泉了,或者说是没能升级到喜欢的好感与亲近。

故事开头,一个回过头来看很明显的作者的诡叙:
“此人的全名是夏目美绪。
  她是瑛太国中时的同班同学,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就只是参加同一个委员会时有过接触。她在加入学生会后,瑛太在帮忙时,有与她交谈过几次罢了。以言语来解释的话,她就只是国中时期的同班同学,仅止于此。
  不过,瑛太直到现在仍记得她的全名。明明有许多昔日的同学,他都已经记不起对方的长相或名字。
  双方并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瑛太觉得在那段自认为平凡无奇的时光里,她在自己心中留下某种特别的情愫。”
这是作者的tell,再加上关于夏目喜欢阳斗的tell,这两段灌输的文字也会让几乎所有的读者先入为主的接受一个概念,这两人关系普通,泉瑛太对夏目也只是个路人,纯粹是单相思。
但抛开这个先入为主的概念,我们随后发现异常点
阳斗和泉相见都没有第一眼认出四年后的泉,夏目看到泉照片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手里的手机,显示着惠那传送过来、以「神秘的转学生」为主旨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有着一头不知是睡醒没整理,还是故意以此为造型的发型;比男生平均值偏矮的身高;平常总是一副没睡饱的模样,投球时却变得异常认真的侧脸,仍留有几分国中时期的影子,因此美绪只看一眼,就认出他是泉瑛太。”
夏目能”只看一张照片、隔着四年、一眼认出”,甚至记得他”投球时认真的侧脸”这种细节——这说明这个人,在她心里,被记得有多深、多牢、多频繁地被想起。
作者还特意找了个对照组,即泉的初中最好的同性好友阳斗,
“瑛太抬头注视他的双眼。
男学生也正眼看向瑛太。
「……」
「……」
两人都不发一语,只是一直眨着眼睛。男学生肩膀上扛着球棒的模样令瑛太觉得眼熟。”
很明显,这段文字在说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对方
但这一段异常的信息却很难被读者第一时间识别,因为在这特殊的点出现之前,第一章开头作者就用最直白的语言向读者传输了夏目喜欢阳斗这一信息, “‘这段自国中起的单相思,美绪也认为自己纠结太久,不过就算有自知之明,依然不能做出了断,也无法更积极面对,就这样持续至此时此刻’
也正因作者如此的诡叙,导致这个异常隐晦的点被大家忽略了。

新年参拜吵架,泉情急之下脱口:“其实我也一直对你……!” ,看起来只是一条苦情的单恋线,读者天然的容易从叙述的主视角也就是泉的视角来观察,而在泉的视角下,夏目对阳斗的喜欢以及因此与泉的吵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藏在泉视角之后的是作者的诡叙
第三章结尾,第四章开头美绪那一整段心理活动,通篇是”恋爱中的人”才有的反应,作者却一个”喜欢”都没点。
“不管是回到家中或洗澡时,满脑子都想着泉瑛太。”
“这种感觉…真讨厌……”美绪趴倒在床上。 ——这个”讨厌”,配上”满脑子想他、趴床上”,分明是少女心动时那种又烦又乱、坐立难安的”讨厌”,不是真的讨厌。
“她到现在仍无法释怀,因为十分在意,所以一直像这样来回思索” ——“十分在意”“来回思索”,这是在意一个人在意到失态了。
她想道歉,点开LINE里『EITA』的ID,却又”没办法坦率道歉”,把手机扔枕边,“目不转睛注视着手机外壳” ——这一连串动作:想联系他→点开他的ID→又不好意思→扔下手机→却又盯着手机看。这是什么?这就是一个喜欢某人、却别扭得不敢主动的小姑娘,对着手机纠结的经典场面。
而作者用了两层幌子盖住它:
•表层一直在提阳斗(她”关心阳斗叶月的消息”)——可那是烟雾,真正占据她的是泉。
•她自己的误读——她把这份心动命名为”讨厌”、命名为”他在多管闲事”、甚至自我说服”难道他是在担心我吗”(她用”担心”来解释泉的在意,因为她还不敢往”喜欢”上想)。她的自我误读,替作者完成了对读者的误导
“并不清楚阳斗与叶月的情况,也没有收到他们的联络。唯独郁闷的心情愈渐强烈。”
但仔细去读之后,你却会发现夏目之前的纠结导向的都是泉,而非阳斗,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她惦记阳斗叶月的消息只是顺带一提、轻描淡写;真正让她”郁闷愈渐强烈”的,是泉、是泉那句没说完的话、是泉甩下她先走了。
结尾那句”这种感觉……真的很讨厌……“重复出现,首尾呼应
到这里,作者已经暗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夏目好像喜欢泉,尽管她没有意识到。
真正的情感转向点不是第五章那个”归还橡皮”,而是第三章的结尾,对应的动漫第四集就已经出现。

“show, don’t tell”,这就是作者一直在做的事情
第四章开头,一整段都在写吐司:“烤成酥脆金黄、奶油溶化、垂涎三尺、每天早上代表幸福的光景”
作者用”她连最爱的、代表幸福的吐司都顾不上吃,满心只盯着手机”这个动作,不着一字地告诉你:有什么事/有个人,重要到压过了她日常的一切。
当然,作者这里依然用了诡叙
姐姐美奈,以捉弄的口吻,一句话戳中:“这么在意自己的男朋友呀?”
第一遍阅读的读者很容易下意识的觉得这句话在说阳斗,因为美绪喜欢阳斗,但阅读了之后的上学内容再回过头来看才会明白这里的指向是泉。
“等美绪抵达教室时,就会见到阳斗、叶月与依子……或许也有机会遇见瑛太。”
“美绪的心中,是有一股想尽早见到瑛太,把事情讲清楚的冲动。”
“不过她又有更为强烈的愧疚感,因此倘若可以的话,她是希望别撞见瑛太。”
其它几人是作为一定会遇见的同班同学被列在一起的,而泉瑛太是被单独列出来的,作者依然在用把阳斗和泉一起提来掩盖美绪对泉的在意,却也较为直白的给出了暗示
那就是当美绪真的到了学校以后,她并没有着急去了解两人的结果,而是首先去关注泉,之前早晨所在意的答案就是泉。

如果到这里,你还看不懂作者在将暗线升格为明线的话,之后作者给出了一个直白的象征作为切换的节点
“手伸向草莓牛奶,途中改按了咖啡牛奶” ——这个”伸向旧的、中途改成新的”的动作本身,就是她心境位移的完美隐喻。
然后借闺蜜桃花的嘴,轻飘飘问一句”你对草莓牛奶的热度,终于退烧了吗?“——这句问草莓牛奶的话,底层问的正是:”你对那份旧的喜欢(阳斗),终于退烧了吗?”
草莓牛奶=她长久以来专情的旧选择(对应那份停留在过去的、对阳斗的执念);咖啡牛奶=新的选择。她下意识伸向草莓(习惯/旧情),手却在半路改了方向,按了咖啡——她自己的手,先于她的意识,做出了”改变”的决定。
从”草莓”(甜、青涩、少女)到”咖啡”(苦、成熟、长大),我个人认为这罐饮料的更换,本身就是夏目从”少女的、青涩的憧憬”走向要为自己的心意负责爱恋的象征
这个情节是作者在近乎明示人物与故事的转变
而故事之后的走向也证实了这一点,因为紧随其后的情节就是夏目归还橡皮。

如果用作者表面给出的钥匙去解题,很容易觉得"怎么短短十几天夏目就喜欢上泉",显得突兀。
但如果从暗线中找到作者藏起来的那把钥匙,则会发现夏目很早就喜欢上泉了,只是当时年纪小、她自己没意识到,而泉的突然转学又让这条线就此中断。而当时间线来到书的开头,泉再次回来后,成熟了四岁的夏目很快就认清了这份心意。所谓"突兀的转向",不过是读者只拿了作者明面上那把钥匙而已。

来自:Bang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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