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精良”的悲剧感
最近与mc联动制作真的太完美了，于是重拾了这部当年蒜吻大战中脱颖而出的番，但是感觉和网上评价有点错位。不是说它不好，作画、音乐、节奏、气氛这些确实都很强，尤其是视听层面很会调动情绪（感受到了金钱的力量）。但我看完以后，反而没什么代入感，甚至越到后面越有一种“剧情在强行把人物往悲剧里推”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没玩过游戏导致的

我不太确定这算不算“说教感”。它不是那种角色站出来直接讲大道理的说教，而是更像主题先行：作品想表达夜之城很残酷，个人在资本和暴力机器面前很无力，于是人物就必须不断做出让自己被夜之城吞掉的选择。

比如大卫这个角色。作品想写他被母亲、曼恩、露西这些人的愿望牵着走，最后把自己烧尽。这个方向本身我能理解。一个底层少年失去母亲，又突然获得力量，确实可能急于证明自己，也可能把别人的期待当成自己的目标。

但后期的大卫在我看来已经不太像“悲剧英雄”，更像是被剧情按着自毁。他当上队长以后，几乎没有展现出多少队长该有的判断力和责任感。明知道自己身体和精神都不稳定，还是继续狂接任务、继续堆义体、继续靠药硬撑。队友提醒他，他也基本听不进去。问题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冒险，他身后还有瑞贝卡、法尔科这些队友。作品想表现他为了爱和梦想燃尽自己，但我看到的更多是他没有真正考虑过队伍的风险。

如果作品想表达“个人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过系统”，我反而希望看到大卫更聪明一点、更谨慎一点。比如他真的试图带队脱身，真的做过计划，真的想过少用义体，真的和露西沟通过，但还是因为荒坂和夜之城的压迫一步步失败。这样我会更容易接受那种无力感。现在的问题是，很多时候我会觉得：如果是更好的处理，结果一定会更好，即使是更谨慎计划之后还无法成功，观感也会更好。

露西那边也有类似问题。她发现有人在搜集大卫资料以后，选择自己一个人处理，不告诉大卫。按她的创伤经历，这种反应可以解释：她害怕荒坂，不相信别人，也习惯自己背着危险。但作为剧情安排，我还是觉得有点别扭。大卫既是当事人，也是她最亲密的队友和恋人，这种会直接影响他生死的事，真的完全不能说吗？哪怕只说一部分，哪怕一起制定对策，也比一个人闷头处理合理吧。结果这个隐瞒最后变成后期悲剧的重要推手，就让我有点感觉是为了制造隔阂而制造隔阂。

琦薇的背叛也是。作品大概想写夜之城里死亡和背叛都是家常便饭，老江湖不会真正相信任何人。琦薇之前也确实说过类似的话，算是有伏笔。但伏笔不等于动机充分。她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背叛？是为了钱？怕荒坂？被法拉第拿住把柄？觉得大卫团队迟早完蛋？这些都可以写，但动画里给得太少。最后看起来就像最终章需要一个内部背叛，所以让她来背叛一下。

所以我最大的不适不是“它太悲伤”，而是“它为了变得悲伤，牺牲了很多人物行为的自然性”。作品想表现夜之城吞人，于是大卫必须一路自毁；想表现信任脆弱，于是露西必须隐瞒，琦薇必须背叛；想表现死亡残酷，于是队友一个个被剧情清掉。单看每个桥段都不是不能解释，但连在一起，就会有很强的安排感。

我知道赛博朋克本来就常写个人反抗系统的失败，也知道夜之城的逻辑就是“没有人能真正赢”。但对我来说，一个更有说服力的悲剧应该是人物做出了符合自己性格、处境和信息的选择，最后自然走向失败。而不是先确定“我要表达个人无力”“我要表达背叛常态”“我要表达爱情悲剧”，再反过来让角色配合这个主题行动。

可能这也是我没被它打动的原因。很多人会被它的音乐、画面、节奏和结尾情绪带进去，觉得那种燃尽感很强。我能理解。但我看的时候更在意人物为什么这样做、有没有其他选择、队伍之间为什么不沟通。结果越看越觉得，它的视听和情绪很强，剧作却没有那么扎实。

最后露西去了月球，大卫成了夜之城的一段传说。这个结局本身挺符合赛博朋克气质，但我很难觉得震撼。因为在我看来，这不太像“他们已经拼尽全力但还是输给了世界”，更像“剧情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决定他们必须输，所以所有人都一步步往那个结局走”。

来自：Bangu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