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效的遗产与此刻的存在
多年后重看渡边的《baby blue》,曾经的的青春悸动褪去,却以另一种形式的触动更深的打动了我。翔弹奏着肖邦《离别曲》,历史反抗的旋律被抽空内容,仅剩青春期忧郁的背景音。少年们怀揣着“过去”(历史),试图进行一场青春的叛逃对抗日常的枷锁——在抵达故事高潮时,作为美军遗留物的手榴弹炸响。父辈的反抗方式(学运式的暴力符号)瞬间消音,当下的困境依旧如影随形。如同叶月的叹息:“我们哪都去不了。”失效的反抗遗产与突兀出现的暴走族一同坠入虚无的深渊,回归日常的宿命无法挣脱。他们既无法理解手榴弹的历史重量,又无法将其妥善处理(掩埋),翔坦言:“反正我不在了,大家马上就会忘了我。”存在的锚点早已在虚无中飘摇。抵达海边,连点燃烟花的火机都成奢望;叶月亦与旁人开始交往——消费社会抛出的故事化反抗模板,在必须重返的日常铁幕前显得空洞无物。在历史的重压与个体无力的双重枷锁下,少年们深陷“无法反抗的反抗困境”之中。
烟花(日常当下微小短暂的反抗)被翔称为“没有创意的东西”,然而这却是他们能做到的最真切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叙事构建。明知是徒劳,却倔强地刻下当下反抗的瞬间。影片中抽帧的烟花无法定格永恒光明,却以刹那的绚烂竭力放大此刻的存在,在虚无的洪流中,为“此刻”烙下不容抹去的印记。
来自:Bangu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