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讯发布

即时快讯 0

末日时在做什么?有没有空?可以来拯救吗?——在末日与公路中,我们在追寻什么
大概二十多年前,我在盗版游戏店里翻碟片的时候,一眼就被狼雨吸引住了,或许是因为这有些特别的名字,或许是因为这名字里散发出的那种忧郁感。在那个web2.0刚刚起步,信息传播远不及今日的时代,能够遇见这部片也算是一种缘分。买回家一看,我就立刻被片中这种灰色的色调,阴郁的世界所吸引了。
时至今日,我已忘了这部我曾经很爱的片中的大多细节,只记得片中那颓丧的世界和在颓丧的世界中追寻着乐园的主角们。
我还记得我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料中了结局
因为在已是一片废墟的土地上是不可能存在乐园的。
多年后的今天,回望过去,我想重新审视这部片,以及他背后的末日公路题材

我不禁想问,在狼雨中,没有人能说清乐园是什么,那么为什么要追寻?

要回答这个问题,就要先捋一捋日本末日公路片题材的由来。
北斗神拳算是日本废土公路片的鼻祖,而它毫无疑问是受到疯狂麦克斯2影响后诞生的。
健次郎追寻的是什么?尤利娅,他的未婚妻,他在旅途中,无论遇到何种艰难险阻,他都要贯彻他的“正义”。而他的敌人是谁?是在末日中尝试建立秩序的世纪末霸主拉奥。

那么疯狂麦克斯2呢?麦克斯最初的动力只是为了活下去,他只是为了换点汽油和部落达成交易,而不是救人,只是后来他残存的人性被唤醒,最后才成为了救世主传说。

健次郎的动力是爱情,行动是宿命式的世纪末救世主风范,靠着一双拳头就能对抗整个破烂的世界。但是,他谁改变了这荒芜的世界了吗?没有,因为健次郎只是追求个人的完满。他在被改变的世界里仍坚持他的正义,他没有变过,而拉奥之所以是敌人,恰恰是因为他变了,他想去迎合新世界。

麦克斯则相反,他不仅被“末日”重塑了价值观,还在故事途中被唤醒良知,他最后的选择,在这片废土之中是有建设性意义的。他不仅自己在不断被重塑,他还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变化。
前者是一部任侠剧,后者是一部拓荒剧。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日本:环境万变而我不变,虽然旧世界倒塌了,但是旧世界的秩序不值得留恋
美国:环境变化了人自然也会变化,人如何被重塑,在这片废土之中如何选择生存的意义

狼雨的迷似乎被解开了。

穹顶城市中的一切都不值得留恋,因为那些都是不值得被信任的东西,该毁灭的最终一定也会消散,这是宿命,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不是重建秩序,而是去寻找摒除了一切脏污的“理想乡”,并且理想乡中必然不能有“秩序”存在。主角们代表着“过去曾有,现在没有了”的特质,主角是过去的幽灵,他们亦追逐着同样虚无的幻影。幻影追逐着幻影,最后完成了一场根本没法改变世界的悲剧献祭。

在日本文化中,这种死都不变的劲头,反而是一种高级美学

再来看看cowboy bebop
Spike追逐着Julia, Jet沉溺于过去警察的荣誉与背叛,Faye在寻找失去的记忆,他们都是过去的幽灵,而bebop并不是堡垒,只是一个临时收容了这些幽灵的休眠舱,他们是不会成为“家庭”的。
Julia,是婕莎,是乐园,是过去的幻影。
Faye的记忆恢复了,可是她发现她的过去,其实是一片废墟,最终回到船上试图挽留仍要追寻那个幻影的spike, 此刻Faye其实完成了一次美式的重塑。而Julia死亡,乐园崩塌的Spike,走向Vicious,彻底将自己定格在了那个拒绝被重塑的过去里。Ed走了,Jet带着伤留在船上,Spike去赴死了,Faye终于学会了如何爱这个“现在”,但“现在”却在她眼前分崩离析。

疯狂麦克斯是典型的美式救赎,一个不再在乎世界的人,如何选择相信,最后拯救了什么的故事,其底色是“相信”某种救赎,他可以被重塑;
而日式的主角,他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是真的不信任何“意义”,他是拒绝被重塑的。
渡边的新片拉萨路为什么如此平庸,因为他试图用日式主角讲一个美式故事。这种主角就算被枪指着,正确反应也应该是抽根烟等世界灭亡,而不是去当什么超级英雄。
​那日式主角就没法拯救世界了吗?能,但得用他们特有的那套“世界围着我俩转”的逻辑。在这种故事里,客观世界是不存在的,整个地球的存亡都比不上男主想拉住女主的手。
在这点上美国人的挽救计划反而玩了一手漂亮的融合:
主角也是个自闭懦弱青年,被强行绑上飞船,本来对拯救地球毫无兴趣,直到他遇见了外星好哥们波江人,最后为了救朋友顺手把宇宙也救了。

渡边,你学会了吗?

疯狂麦克斯代表了过去,而当今欧美最具有话题度和代表着高水平叙事的则要数TLOU,乔尔就是一个典型的被重塑的人:
当军方的子弹夺走他女儿的那一刻,那个秉持着现代道德和正义感的乔尔就不存在了;为了在这片焦土上活下去,他必须接受环境的“第一次重塑”。他变成了zousi客、暴徒、甚至猎人。这种改变是残酷的、向外的达尔文式适应。
而艾莉是对乔尔的再次重塑,从排斥到让他找回了父亲的社会身份,让他再次可以去爱,让他从野兽变回人,这是美式救赎的完满
而TLOU的结局的颠覆性:面对要拯救世界的火萤,乔尔暴烈地选择了拒绝,在这个不值得拯救的世界和为他带来救赎的艾莉面前,毅然选了择后者。
同样不在乎世界,把救赎聚焦于个体,与世界系的区别在于,TLOU的世界是有重量的,主角确实地负有毁灭希望的罪。

少女终末之旅和天国大魔镜则是当今日系末日公路片中的翘楚

少终中,主角们追寻的是“高处或许有什么”,但是路途中的风景无不昭示着,高处什么也不会有,路途中遇到的人,无一不是在这残破的世界中仍在“坚持着过去最后却释然”的人们,与狼雨相比,少终有一种独特的氛围:世界已经崩塌了,在废墟中渡过不知是否有明日的今日,却不因此焦虑,往高处走,但是在旅途中却一点点剥离了对高处的希冀。这种奇妙的日常,有一种与挣扎相反的静止感,这是另一种“不信”,不再追逐幻影,平静接受毁灭,另一种即便世界末日了,我也不为此动。
在这点上,那个在末日中喝茶的横滨购物纪行算是前辈。
而末日后酒店则是一个反面例子,在这部片子里,末日是没有存在感的,时间流逝是无法令人感受到,把幻影美化成梦想,似乎诉说着:这群机器人在废墟里日复一日地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类客人,并且为此一丝不苟地打扫卫生,是一件“充满希望的、闪闪发光的事情”。或许想表达一点末日中的乐观,但是对比前述作品,我们可以看到,世界不存在的时候,你的乐观无论是代表对抗还是接受,同样是没有重量的。整部作品无非是换皮花开伊吕波。

石黒正数的天国大魔镜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和TLOU形成对照,同样是一带一的模式,同样主角之一是火种。但是石黑正数更注重于描写“天国”的虚幻,可以说整个故事是围绕着“天国”是什么这条线来进行叙述的。本作的主角是没见过旧世界的废土新世代,而那些死守着过去的幽灵、拒绝被重塑的幻影,反而成了阻碍生机的怪物。斩子和真流虽然也在找天国,但他们早就不迷恋什么乐园了。

最后来看一下葬送的芙莉莲,这部作品动不动就要回忆一下亚撒西的蓝发勇者和他的队友们,遇到事就琢磨一下辛梅尔会怎么做,在这份追忆里,一切都是被抛光的,过去是无比正确的。用幻梦来描述这份追忆,我想没有更贴切的词汇了。在这个故事里,现在发生的事是没有独立价值的,芙莉莲做的一切都是复刻过去的路。
芙莉莲这部作品问题太多了,模板化的路人,支线任务,模板化的世界,那些没用的小魔法都像是随便起了个名字就丢出来了。尽管这部作品一直处于追忆中,我却无法在这部作品里感受魔王时代有多可怕,我只感觉魔王一死,满地都是刷经验的魔族怪。

末日幻想是人类对当今世界不信任的一种投射,而末日后的世界则是创作者的一次创世,他想什么,否定什么,全都会一一展现,至于公路片,就是推着一辆车,带你参观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末日公路,终究是创作者背对着现实世界,向着内心的深渊所进行的一场漫长跋涉。

来自:Bangumi

发表评论 取消回复
图片 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