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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部故事僵死,布局杂乱,思路不清,节奏拖沓的,完全称不上合格的作品。
这是一部故事僵死,布局杂乱,思路不清,节奏拖沓的,完全称不上合格的作品。我们不妨顺着它的创作思路来剖析下它的弊病。

本作的最初构想始于魔女篇。莫尔加娜背负着“圣女”的期待出生,被认为拥有治愈疾病的奇迹之血,却被母亲卖给了领主成为专供放血的奴隶。然后,莫尔加娜经历了三次拯救。分别是雅各布的革命解放了奴隶,幸正的杀戮消灭了强盗,梅尔的关心打开了心扉。之后,莫尔加娜又被三人本性之恶所害,即雅各布的自我中心主义(不管是功利主义、独断专行、从不解释却要求其他人理解自己,这些都可以归结为自我中心主义),幸正的反人类冲动,梅尔的自私和怯懦。最终,断了一只手被关在塔楼里持续放血的莫尔加娜,在临死前诅咒了三人的灵魂,使得三人永世轮回受苦。
然而,这根本构成不了一个故事。莫尔加娜从圣女到奴隶,到被娼馆收养,又被强盗俘虏,又成为湖边魔女,最后被关入塔顶。这些变化没有一个是由人物自身的行动引发的,完全是由作者随意设定。莫尔加娜、梅尔、幸正这三人从未做出过任何行动,只有雅各布能称得上有所行动。因此,如果想构成一个真正的故事,魔女篇从一开始就应该以雅各布的角度来讲:
底层出生的雅各布见识到了领主的暴行和奴隶们尤其是莫尔加娜的苦难,发动革命解放了莫尔加娜他们,并爱上了莫尔加娜。但是底层的生活并没有好转,领主的暴政依然持续,而受制于血统,雅各布没法推翻领主。恰在此时,一位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说他是王室的私生子,将一个机会摆在眼前。在雅各布向莫尔加娜告白前,娼馆受到了强盗的袭击(最好是伪装成强盗,实际是想要杀死雅各布的贵族私兵,但本作未交代),雅各布和莫尔加娜失散。雅各布以私生子的身份推翻了领主取而代之。但雅各布自我中心的性格,使他越发脱离群众背离同伴,最终他决定牺牲湖边魔女来赢得民众支持。误抓了莫尔加娜的雅各布,因为固执自己的正确与不愿解释,最终酿成悲剧。
在这样一个故事中,梅尔和幸正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加入这两个角色只会显得喧宾夺主,让故事的主题变得杂乱。
又或者,作者就是想表现人性的恶,从而用这三个人来体现人性的不同的恶(游玩过程中,会有这样的疑惑,难道作者是一个不相信人性之善的人,想要在作品中表达人性本恶,才让故事这么缺乏人性的闪光么?但鉴于圣母婊般的结局,只能说作者就是纯菜)。如果这样的话,就应该着重强调莫尔加娜的信赖,以信赖作为线索,从被救的感激,相处的温馨,失散的伤感,被害后的期盼(隐去真凶),重逢后的求救(向三人),对处境的怀疑(三人的处境很可疑,但莫尔加娜选择相信),对人性的揭发(通过一些小事,他们恶的本质被描绘出来),对真凶的揭露(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莫尔加娜对人性的绝望(幸正还得改一下,反人类的恶缺乏合理性)。按照这个线索来,也能构成故事。
而本作的魔女篇呢?一方面看不到其想表达什么,另一方面,由于作者对“真相颠覆过去”的错误认知(之后会讲),雅各布的经历直到最后才作为真相被揭露,而且是作为幕后故事以旁白的形式讲出来。从结果就能看出,这种真相的隐瞒和揭露都毫无意义,只是无力的辩解,无法打动任何人。此外,也能看到作者对读者的轻蔑,如切断莫尔加娜的手臂,纯粹是为了让读者误以为,是梅尔想要这条手去救妹妹,而最终根本不是出于三人中任何一人的意图,完全是为了反转而反转。

魔女篇之后,本作从诅咒出发,构造了梅尔篇、幸正篇、雅各布篇三个轮回转世的篇章。这三个篇章从构造之初就有着同一个弊病,那就是复刻了魔女篇中的经历。

在魔女篇中,梅尔已经开始不堪承受妹妹奈莉对他的“王子”的期待,如果莫尔加娜的脸没那么难看的话,就要转而爱上莫尔加娜逃离妹妹了。于是在梅尔篇复刻了这个过程,让梅尔爱上白发少女,逃离妹妹。这其中,梅尔的逃离,妹妹的追逐,梅尔对白发少女的爱,白发少女对梅尔的爱,每一个都是刻板而静态的。篇章开始时是这个格局,篇章结束时也是这个格局,从始至终毫无变化。梅尔篇是“真相”唯一发挥作用的篇章,为了逃离妹妹而爱上白发少女,结果白发少女也是妹妹,这种矛盾表达出讽刺意味,让妹妹奈莉的揭露行为获得了一股报复的快感,从而使妹妹奈莉成为该篇唯一做出行动改变格局的“活人”,其他角色全是“死人”。

在魔女篇中,幸正因为有了第二把锁保琳,而加害了第一把锁莫尔加娜。在幸正篇中复刻了这一过程,但两人立场互换,保琳成了被害的第二把锁。复刻的这部分依然是提线木偶般的僵死状态。唯有保琳寻找失踪的未婚夫是真正的故事。保琳和幸正约定终生,但幸正却杳无音信,保琳执拗地认为幸正没死而前往寻找,遇到了少年哈比,但哈比不愿配合,在保琳大姐姐的攻势下,哈比终于袒露了隐情,并倾诉了想要去海边城镇生活的愿望,最后在哈比的带领下,保琳前往野兽的住处,要给自己的执念做个了结。这是全作最鲜活的一段故事。该篇中同样用了“真相”的伎俩,但却思路混乱。作者本想通过诡述,让幸正先杀人,然后才得知杀的是保琳,从而酿成悲剧。但作者对幸正的塑造却和悲剧性背道而驰。只有追求美好的行为本身导致了美好的破灭才具有悲剧性,而幸正从未追求美好。在魔女篇,幸正的人设尚且说是想要平稳生活,但到了幸正篇,作者特意写了幸正污蔑别人偷运货币然后处以极刑这段,来塑造幸正内心真正的欲望是杀戮。在这一塑造之下,想要平静生活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托词,失忆变成野兽不过是释放真正欲望的借口。一个追求杀戮的人,在不知情下杀了自己的道德枷锁,没有任何悲剧性可言。想要达成悲剧性,应该去塑造他想要和平的主动欲望对抗想要杀戮的被动欲望,例如:幸正从野兽状态清醒过来之后,开始感到后怕,开始想到自己似乎有个重要的女人,只要找到他,自己就能取回人性,开始计划去寻找这个女人,或者说自己记起曾和女人约定,要她来找我,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可以得救。你应该塑造一个被杀戮欲望所侵扰但努力压抑杀戮的正常人,而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戮狂。鉴于作者自己的表述“找回记忆就会想起自己的非人行径,不找回则会沦为野兽”,可见作者原本是想要达成悲剧性的,但为啥没达成呢,就是因为其思路混乱。这个混乱来自于魔女篇的,既然你喜欢杀戮那么就诅咒你来世成为只会杀戮的野兽,这个设定。复刻思路和悲剧思路混杂在一起,没有拎清自己到底要写什么。

在魔女篇中,雅各布因为不愿解释,而和喜欢的莫尔加娜错过。在雅各布篇复刻了这一过程,雅各布同样喜欢白发少女的笑,同样因为不愿解释而将白发少女关进小黑屋,最后错过。这种复刻也是基本僵死的,开篇就是怀疑出轨,到结局之前依然是怀疑出轨,雅各布和白发少女只在最后做了一次行动。玛利亚的行动比较无聊,只是让他们误会而没有进一步的算计,最后的刺杀和算计毫无关系,这是出于她的工具人定位,无法在篇章中占据比较重的地位。本篇安排了两个“真相”,玛利亚是反派和结束日的错位。前一个稍有效果,显得玛利亚很癫;后一个则毫无效果。雅各布和白发少女的告别确实有一丝让人触动,但并非出于作者认为的“揭露真相”的效力,而是出于他们互相坦白的行动,毕竟好歹是他们俩做出的唯一行动了。

接下来是米歇尔篇。从构思的路径上来看,米歇尔是后于白发少女加入的。出于复刻的思路,无论如何都需要白发少女这一代表莫尔加娜的角色。由于景观式的魔女篇没有任何内在驱力,故事无法由其本身达到结局,不得不引入一个新角色,这才有了米歇尔。同时作者又有怯于或压根不会写真正运动的故事,不敢将米歇尔加入到魔女篇的纠葛中去,只能作为一个外在的毫不相干的角色,去进行一种形式主义的拯救。但这个拯救者毕竟处于主角的地位,无论如何都得贯穿整个故事,这才出现了米歇尔和白发少女混淆的奇葩思路。但终归米歇尔不能加入到魔女的纠葛中,不能是白发少女,所以只能牵强附会,说白发少女是莫尔加娜根据米歇尔的女性画像生成的。米歇尔实在过于路边,为了给他找补主角地位,一会说米歇尔和莫尔加娜一样是非人,所以能够互相理解,一会说馆是由米歇尔和莫尔加娜的憎恨共同生成,这些理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只显得杂乱而没一个站得住脚。作者思来想去,还是得给他加一个行动的理由,于是有了吉赛尔。吉赛尔就像“被绑架的塞尔达公主”一样,作为米歇尔行动目标的象征品,被强行绑在魔女的故事中,但又不参与任何事情。这俩工具人就此诞生了。
至于米歇尔篇本身,依然不太能构成一个故事。米歇尔和吉赛尔相遇到相恋之间的过程是缺位的,作者不仅回避了这个过程,将吉赛尔安排到村子里,而且在此之间,两人没有做任何主动的努力,局面根本不是由他们推动的。实际上,他们无论何时都可以说,我现在接受你了我们相恋吧,但作者为了掩饰这种短接,安排吉赛尔外出流放了一圈,以为完成了一次剧情上的转进。最后的被杀和向魔女许愿,也完全是为了完成将两人安插入魔女故事的写作任务,整个篇章无聊至极。

相比之下,米歇尔的回忆篇还稍好一点,至少算得上是一个故事。苦恼于性别错位的米歇尔,喜欢上了他的嫂嫂,但被嫂嫂认为是同性恋而讨厌,米歇尔因而病倒,身体也变成男性,高兴的米歇尔想要向大家证明自己是男人,结果却发现自己是无性人。米歇尔被众人当作恶魔关了起来,还被恶趣味的嫂嫂羞辱,最终被流放到馆。这个故事将嫂嫂的地位放得很重,意在塑造米歇尔被人迫害,生理上非人等和莫尔加娜同等的处境。这个主题倾向让这个故事比较无趣。而且写这篇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你竟然是女的真恶心,这个转折。作者到底期待读者对这一转折有何反应呢,真是让人无力吐槽。
而吉赛尔的回忆篇更是意义不明,将讲过的事重讲了一遍,然后说真相是吉赛尔受了几百年的苦,封闭了自己,不想让自己回忆起对米歇尔产生了厌恨。纯凑数。
莫尔加娜编的故事比米歇尔和吉赛尔的恋爱故事稍好,故事中米歇尔因为受了诅咒,触之者死,白发少女和他互相喜欢却无法接触,米歇尔用诅咒赶跑了上门的强盗,但也不慎将血沾在白发少女身上,使她生机枯竭。来消灭魔女的村民们找上门后,两人躲到塔顶迎接最终时刻,终于能够毫无顾忌地相拥。白发少女死后,米歇尔外出受死,用血和村民们同归于尽。但最后白发少女却没死,原来她是豁免诅咒的唯一例外。这个故事超过大部分篇章,但是表现力一般。

最后是魔女拯救篇。由于是形式主义的拯救,没法做出任何改变,只能寄希望于“真相”带动故事。真相分别是,梅尔其实不要手而是自私怯懦被胁迫,幸正是因为不需要第二把锁,雅各布其实就是喜欢她的奴隶青年,囚禁她是因为将错就错和性格问题。然后,前两个早在魔女篇就一目了然了,根本不需要揭露,为了写这两个真相将魔女篇讲过的剧情又讲了两遍,属实折磨。第三个真相公布得太晚,基于这个真相,雅各布本具有成为主角的潜质。但此时公布,却只是蹩脚的借口。之后魔女和米歇尔挨个原谅所有人,又臭又长,也是折磨。

纵观整个谋篇布局,由于作者不会写真正行动起来的故事,让整个作品缺乏变动和推进。于是作者寄希望于形式上的推进和由“揭露真相”带来的变动。于是主角就像是做任务一样,不断打开门,开到最后一扇,故事就结束,即便到了拯救篇,主角的行动依然是像开门一样依次询问三人的真相,问完就自动结局,此即形式上的推进的体现。而作者为了能够有真相可以揭露,不断将信息往后藏,将假象往前堆,最后实在没真相可说了,就牵强附会,为了转折而转折。作者既不懂推进故事,更不懂揭露真相和转折。作者对“真相颠覆过去”有一种天真的期待,以为只要说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转折就能达成表现效果,殊不知转折的重点并不在出人意料,而在于情理之中,真相的重点在于真相的达成过程,而不在于真相的结果多么令读者猜不到,相反,真相就应该让读者能够猜到,越早猜到越好。
另外,作者对自己要表达什么缺乏整体的把控,将三人复刻一遍转世轮回,为了表达什么?在魔女篇看不到这种照应有什么效果,甚至由于剧情的重复,这三个复刻篇章甚至不如没有。而米歇尔的恋爱故事和受难故事呢,在目的上仅仅是为了给米歇尔一点拯救的动机和与莫尔加娜的一点共情基础,为此竟然花了好几个篇章,完全脱离了拯救魔女的主题。但这一点倒是无可奈何,从米歇尔无法融入魔女的纠葛开始,这种彻底割裂就是不可避免的。
综上所述,作品之所以如此僵死、拖沓、混乱,正是由于作者错误的写作理念。本作表现力最好的一段,是保琳为寻找未婚夫和哈比相遇这段,这段本身更像是临时起意而不是出于最初的谋篇布局,这才使得这段故事免受其害,拥有原始的活力。

来自:Bang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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