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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哀鸿,以及林翩翩为什么“不是好女孩”
       从制作人发病到游戏差评出圈,我们国G真是再次伟大,但无论是作者主动炒作还是乐子人消费节奏,在我看来都是比较无趣的行为,所以在这里主要还是从作品出发,记录下一些思考的碎片。

       从葬花玩到饿殍再到如今的哀鸿,虽然也有些可以一说的历程,但感觉篇幅会有些过长,所以这次先从哀鸿聊起,鉴于目前对于哀鸿的讨论比较乱,下面会先谈谈我对这部作品的分层拆解和评价,关于标题中林翩翩的部分会稍微后置。

聊聊哀鸿,以及林翩翩为什么“不是好女孩”

结合哀鸿的故事内容和社区讨论,我认为主创嵇零想写东西分为了三层:
       第一层,写裤裆、写炒作
       第二层,写批判、写悲剧
       第三层,写作者化身,写自我满足

「第一层」
       炒作和引流最多只能算是嵇零的“商业意图”,但他写这些东西明显是为了更深层次的“创作意图”;所以云玩家和乐子人基本聚集于这一层,我不感兴趣,因此在这方面不想多聊

「第二层」
       比起直接开始空谈,在这里我决定先扒一扒嵇零自己的访谈和公开信,关于创作的绝大多数问题和答案都在这里。

       写方知宥,是为了写对“自我”和士绅阶级自私与冷漠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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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知宥的大多数所想所为,都有在指向他的虚伪、无力与自私。他被刻意塑造成整个游戏中最令人厌恶的角色之一,然而他又是故事的主角,这种倒错感注定引发玩家的愤怒,也注定让他无法在任何结局中获得救赎。他救不了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写苏怜烟,是写士妓之恋和绝症美学,与故事的主线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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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她被困在方院、困在泠音阁、困在患病的躯壳里……
       与“追求自由”和“女主角”这样的设定强绑定,她也无法获得林这样在故事中“自由生长”空间来获得人物塑造上补完权利,在我看来这才是苏最大的也是最悲哀的“牢笼”。
       有些可笑的是,士妓之恋作为主题,嵇零的笔力却不足以让方苏二人的情感在此框架下得到有效的塑造,这也是后面不得不对林进行限制的原因之一。

       写林翩翩,是为了历史上底层人物的悲哀,以及和苏进行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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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翩翩得不到救赎是故事的框架所限。方对苏的“好感”,和方什么都做不到是故事的底层逻辑,但受笔力所限,这份地基并不牢固,在这种情况下,救赎林,不光是林自己的事,方如果真的救了林,整个游戏都会被一波带走:方对苏的好感将被证伪、方的批判人设被打破、甚至林自己大多数的塑造都失去了必要性,在故事层面也会不可控的滑坡——“既然要救,那早干什么去了”、“别逗我笑,我要是方哥肯定一脚把苏姐踹河里,然后抱得林姐归”……作为平行世界还勉强说得过去,这这时候游戏是不是还叫哀鸿,那就不好说了

「第三层」
       以上,是嵇零愿意公开谈论的部分。接下来要说的,是他在访谈和公开信里说了但没完全说的东西。
聊聊哀鸿,以及林翩翩为什么“不是好女孩”
       显然,只说是个人表达是不够的,而是让他欲罢不能、停不下笔、哪怕面对巨大外界压力也要写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答案在林翩翩身上。

       林翩翩的设计初看是传统“救风尘”的变体,但实际还是有所不同。救风尘在于救,但这“救”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或者说是一件麻烦事,社区讨论中很多人提及,方知宥只需要花很少的银两就能为林翩翩赎身,或是让她自己去做点买卖或是收她当个仆人,那为什么方没有这么做?因为在这之中银子恰恰是最小的问题。
聊聊哀鸿,以及林翩翩为什么“不是好女孩”
聊聊哀鸿,以及林翩翩为什么“不是好女孩”
       在作品里的赎身不只是去除外在的剥削,更重要的是进行一种契约式的相互锚定,这就要情感、思想和行动的全方位贴合,哪怕最简单的要求,也是“我对你好,你对我好”的双向奔赴——哈哈,觉得眼熟?好吧说个暴论,其实在这类创作模式中,赎身就等于结婚,之后顺着结婚的思路往下想就知道,赎身不该是一个结局,而是开始,像婚姻那样需要持续经营的开始。

       《脏翅膀》关于艾莉斯的剧情其实就有讨论这种“反赎身”叙事,讲述凯伊姆只是赎身但不去回应艾莉斯放弃思考的献身,费劲帮她找回自我的故事,实际从题材上这正是对“赎身只是个开始”的挖掘和探讨

       回归正题,刚才在第二层探讨的,表面上无法赎身的理由为了塑造疾苦、是为了方的痴情,但那是从作品的角度,在这第三层我要说的正是被嵇零藏起来的东西:他需要林翩翩处于“低位”来满足他的幻想和消费。他会说写良的“侠义”是一种“技法上”的创作,而他写方知宥是真的融入了自我。

       当感受到林正处于他最容易也是最愿意消费的低位时,他的创作欲爆发了。

       嵇零骨子里是个“低配得感”的人。他不相信自己能获得这样一份情感,也不相信自己有主观能动性,因此他让方知宥“不作为”;他想成为林翩翩的唯一,却不去通过行动证明他是林翩翩的唯一;他是林翩翩的救赎,也是她的枷锁——他救不了她,却占据着她全部的情感指向。

       这一层的叙事里,林翩翩的“破碎感”不再单纯服务于历史背景中的苦难,更是服务于嵇零对于她的“喜爱”,愈是残缺愈美的,在二次元里失去比命还要重要贞洁之后,她情感的纯粹性被无限放大,这看似是林单箭头的情感寄托,但救赎的落点却不在她自己身上——方知宥按照设定无法真正接收这份情感,于是,嵇零成了它的第一受益人。

       “好女孩”林翩翩的所有努力,最终变成了挂在创作者身上的勋章。

       在大多数“低配得感”驱动的叙事中,将角色拉至低位是为了最终的配对与救赎——那至少还是一个闭环。但林翩翩的特殊在于,故事框架卡住了:方知宥必须痴情于苏怜烟,于是他对林翩翩只能空有怜悯而永远无法行动。再叠加上嵇零对悲剧的偏好,结果就变成了林翩翩“永远无法抵达救赎的真实”,反复在被虐的状态下摩擦,生产情感的纯洁,成为了某种提供自我感动的永动装置。这也就是我说的,“林翩翩为什么不是好女孩”,这样的塑造并不能比男女主好到哪儿去,它有的,只是一副更具欺骗性的痴情人设罢了。
聊聊哀鸿,以及林翩翩为什么“不是好女孩”
       当“好女孩”的风评在社区中流传开时,实则是对嵇零创作恶意的一种掩盖,让他本来应该是带有凝视、欲望的目光得到净化,让他也可以在公开场合大谈特谈自己是为了创作,为了故事,是因为角色有着“自己的生命”,就像下面这样:
聊聊哀鸿,以及林翩翩为什么“不是好女孩”
聊聊哀鸿,以及林翩翩为什么“不是好女孩”
       看到这“仁义礼智信皆有”能忍住不笑的鉴定为重度抑郁

在批判的另一侧

       批评至此,似乎我与《哀鸿》之间只余敌意。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回顾下最开始打完游戏后的第一感受:“前中期不错的节奏和氛围感,后期剧情和人物的缺陷就越发严重”,所以一开始想写的还是关于这些让我感觉好的部分,但下笔时还是变成了对人物和故事的分析。想来也是,《哀鸿》在社区中的声名狼藉,首先源于人物与故事的深层缺陷,而探讨缺陷正是评论无法回避的工作。

       但我也必须承认:我与这部作品在某些频率上对上了电波

       对上电波的部分甚至多于饿殍和葬花:是压抑的氛围、是悲剧的命运、是林翩翩特殊的人设——正是那个我在上文穷追猛打的“破碎感”,它确实击中了我的好球区。

       这点我也无须隐瞒。

       所以这里算是给上文有些“矫枉过正”的地方做些重新思考,“设计一个虚拟角色的痛苦并去消费它”,这个行为若光是批判那肯定有失偏颇,二次元叙事乃至更广泛的娱乐工业,本质上都是在进行消费。是夸是贬,取决于每个接受者个体的道德标尺与审美偏好,难以也不该强求统一。
聊聊哀鸿,以及林翩翩为什么“不是好女孩”
       嵇零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在访谈里说“如果你也和我一样”这样的话,只是,他当务之急是实打实地提升文化底蕴和编剧技巧,不然这句原本对核心观众的示好,实际说出来倒像是马戏团对小丑发出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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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鸿未完的故事

       《哀鸿》是个失败的作品。但嵇零至少守住了一条底线——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听起来像句废话,但放在当下的创作环境里,作者对作品的失控才是最大的灾难。 说的就是你,母鸡卡,柿本广大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如果他不去执着于自己创作中虚妄的满足,如果他的技巧足以让苏怜烟的感情成立,足以让林翩翩长出人性,足以让方知宥在面对二人时呈现出更复杂也更恰当的挣扎——那么《哀鸿》或许真能在商品性与作者性之间达到某种危险的平衡。

       可惜没有如果

       但故事尚未结束,if线的承诺还未兑现。嵇零的商业人格或许会战胜作者人格,在平行时空里给林翩翩一个真正的救赎。也可能不会,毕竟,他仍不敢直面自己在创作中的那些阴暗与恶意。

       无论如何,在那之前——

聊聊哀鸿,以及林翩翩为什么“不是好女孩”

       你得先把她写得像人,才能说她是个好女孩。

来自:Bang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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