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主義国家》玩后感——系统下的人们
《結婚主義国家》表面上是一部非常典型的以“反乌托邦”为题材的作品,它具备许多经典反乌托邦文学中曾反复出现过的要素:表面和谐但内在高压的系统、集体主义对个体的压迫、无处不在的监视系统、系统的反抗者组织等等,本作有意构建出了这样一个完整的反乌托邦系统,流程中也涉及到了某些属于这一题材的核心表达。但在这些典型的特征下,它同样具有着不典型的一面——它不仅关注着这一系统的成因及核心的运作机制,展现着系统的恐怖之处以及公民集体在这种虚假幸福表象下被压抑的自由意志,但在此之上,它更注重的是从冰冷的系统回到一个个鲜明的个体上,展示着他们在这一极端系统下生存与生活的真实面貌,展现出即使是在这样高度秩序化的系统之下也存在着形形色色的人们,他们的情感、渴望与矛盾,并不是被系统奴役,衬托出它恐怖之处的工具,而是每个人都拥有着完整的精神世界,经历挣扎后做出选择,并为此承担责任,是活生生的“人”。而在反乌托邦的极端外壳之下,本作表达的核心依然落在了婚姻与爱情以及两者之间的关系、人际交往的含义、时间与生死观这些我们每个普通人都会关注甚至面临困惑的议题。
以上是我推完后对本作的整体印象,下面我将对本作一些重要内容进行分条的展开论述,文笔不好,请见谅。
一、“结婚主义”系统
关于本作的核心背景“结婚主义”系统,相比一般反乌托邦题材作品来说不是特别复杂,从背景成因、构造到运作机制来看都很容易理解。
背景这方面本作选择了日本人老生常谈的“少子化危机”,因生育率的持续下降,国家年轻人口持续减少,总之爆发了一系列这样那样的社会经济危机。为了国家的存续,这样一个“以能否结婚生子作为评估个体价值多寡的最大指标”的“结婚主义”系统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在系统的上位者眼中能顺利结婚的公民就有价值,结不了婚就是社会的蛀虫,反映到公民集体的思想控制上便是“世界因爱而生,没有人爱的人便没有价值”,这样的思想如烙印般刻在每个公民的心中。
而系统的核心机制,总结下来一共三条:①男性18岁,女性16至18岁之间就应该结婚,不然就是叛国;②誓言仪式上钟声没响的婚礼不被承认(公民认为钟声能测量二人爱情的多寡,真实情况则是钟声是否响起完全由上位者们控制);③叛国者被丢进单身监狱一周后处刑(内含隐情)。
表面上来看,这个系统并没有存在太大的问题,被干涉的仅仅是公民的“结婚”状况,除此之外的自由并不受太大影响。不结婚就会死,但不想死的话只需要随便找个人结婚就好了,甚至最后的最后还有“婚介所”这一必定能够顺利结婚的兜底选择,那又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呢?表面上看的确如此,大多数人也是如此选择的。但问题在于,婚姻被干涉本质上是爱被干涉,而剥夺爱也等价于剥夺自由意志。爱的产生难以受到个人理性的有效控制,是偶然中的偶然的产物,因此爱的这种不可控特性自然会与高度秩序化、人一旦结婚就被剥夺任何爱的可能性的系统产生矛盾,由此产出可能少量但一定会存在的被排除的他者,这些群体也自然成了系统被消解,促成其最终崩溃的重要因素之一。
通过这些机制,这个故事的角色定位构成印象便大致产生,有系统的维护者与上位者,有既得利益者与沉默的大多数,有被排除的他者,也有对系统产生怀疑后的妥协者或反抗者,本作的视角则基本聚焦在后两者。
二、个人线:系统下的众生百态
路线选择界面中有八个可供选择的方框,它们分别代表了这个故事的八条个人线,可以说是通过“单元剧”的演绎形式向我们展示在这个系统下任何普通公民都可能会遇到的各种矛盾。我将这些个人线的情况归为四类,下面分别讲讲它们的具体情况以及由此暴露出的系统的问题与隐患。
(一)胁迫恋爱、仪式失败、怪人相亲:正统恋爱喜剧
在双方谈的是有真正感情的恋爱的前提下,按照“是否有巨大阻碍存在”这一点来区分,这三个单元故事可以直接看作是用作“为整体氛围阴郁的个人线调味”的正统恋爱喜剧,除了青春期少年少女之间特有的拧巴感、对仪式能否顺利进行而产生的恐惧与不安和需要磨合的相性之外,系统本身并没有对他们的结婚制造任何难以逾越的障碍,而只是通过“期限降临”的事实增强了他们每个人的紧张感,不如说“期限”的存在反而能为这些“恋爱喜剧”成分增色不少。
在这些故事中,我们可以抛开冰冷的系统,专心沉浸在人物之间的恋爱与成长之中。“胁迫恋爱”中,圣也从最初的因为害怕寂寞所以谁来都行的心态转变为“不想与合不来的人结婚”,同样害怕寂寞的椿随着相处也从一开始的好奇渐渐被他的笨蛋与热情之处吸引,最终有惊无险走到一起,以胁迫之名,行调情之实;“仪式失败”中,原本与恋人堇积累了十多年感情基础的直树因为借来的结婚手环没响就产生了动摇,两人渐行渐远,在好友们的助攻下终于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意,幡然醒悟后选择“即使可能不会响,也要和正确的人结婚”;“怪人相亲”中,明看穿相亲对象Gerbera表面怪人之下为他人着想的温柔与真诚内在,最终喜结良缘,明白了“不设限”并不是降低标准,而是保留从“谁都可以”到“就是这个人”的可能性,真正的缘分从来都不是通过大量的“设限”就能得来。
R细致入微的描写如大量堆积的人物互动与展现人物心理的细节以及清晰的感情脉络,都为这些恋爱喜剧增色不少。
(二)年龄限制、恋人死亡、婚前监禁:不可跨越的鸿沟
跟上一类相比,这三个单元故事则充满了悲剧性,令人心碎得难以承受。三者最大的共同点便是——相爱的男女之间被系统以巨大的屏障所阻隔,不存在任何合法结婚的可能性,年龄与生死在系统的冷峻运作下成了阻隔在有情人之间最大的鸿沟。
信治和雏菊,明斗和小百合,任谁看了他们的样子都知道,他们不可能不相爱,因为还是孩子所以不能结婚,因为是姐弟恋所以不能结婚,这道由“系统”施予的枷锁,与我们现实中对相似群体存在所抱有的偏见何其相似;健一郎因恋人彩芽死亡被周围期待着以“守着逝去恋人的爱而拒绝结婚”的英勇姿态被处刑后光荣死去,这种将他人的真实死亡经历捧上神坛并美其名曰“见证美谈诞生”,却对身为祭品被献上的当事人本身漠不关心的看客姿态,又何尝不是我自己呢。
于是,反抗或是妥协,或是妥协中的微小反抗,所有人都在选择中迎来自己阶段性或是永久的结局。信治在雏菊设计的好戏中选择妥协,与好友茜结了婚,存活了下来;小百合没有选择与明斗沟通,而是隐忍十多年最后选择将自己扮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让明斗讨厌自己,最终心满意足地走向处刑台;健一郎直面了自己不想死的心意,即使背负骂名也选择了要活下去。
“年龄限制”与“婚前监禁”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雏菊与小百合,一个在对系统进行了微弱到不可视的反抗后妥协,一个则是坚持信念到底,全力反抗并迎接死亡。无法说到底谁对谁错,因为那是他们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挣扎,痛苦了许久之后最终做出的选择,并且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了应有的责任,这是属于他们的某种“完成”,想到这里便没有了责怪他们的理由。
而任何选择也都有它们的后续影响。雏菊与信治选择妥协后暂时分离,但也为未来的重逢留下希望;而小百合的死促成了明斗加入反政府组织的决定。一切皆有意义,每个人都在等待着那份属于自己的“完成”。
顺便一提我心中产生的违和感,通过这三个单元故事,关于系统机制中的“时间限制”我尚有些不解,为何系统一定要将结婚的有效期限限定在男性18岁以及女性16至18岁这个范围内?如果真的是为了国家的生育率,即便是14岁的女性与18岁的男性这样的年龄差距,或是18岁的女性与17岁的男性这样的姐弟恋应该都是更有利于提高生育率的,这一点作品没有详细解释,我也不太能想得明白,算是个留在心里的疙瘩吧。
(三)单独结婚:各取所需
当结婚成了一种为了生存必须完成的义务,如以上种种爱而不得或是慢慢培养感情的情形才是少数,真正的大多数一定是双方之间各取所需(通常是为了活命),相爱是偶然中的偶然的产物,没有爱才是常态。“单独结婚”中的各取所需更加极端,雅文为了理想中“妻子死后的单身生活”特意挑选了活不久的沙罗作为对象,沙罗则沉浸在雅文伪装的幻想“美梦”中。
作为真结局最核心的人物,雅文在个人线阶段单元故事中的表现十分糟糕,利己到了极致,作为观众,我或许一直都在期待着结局他“真正爱上沙罗,过上了幸福的夫妻生活”的变化吧,可惜没有这种反转,沙罗不小心得知了真相,恋爱幻想被戳破,但仍出于一种复杂的心境选择了和雅文结婚,这时的雅文也没有任何改变,他还是那样利己,如契约所说甘愿被沙罗折腾,只为了安心迎接她死后理想的单身生活。
最初我有些失望,但最终也明白在系统之下这才是常态,真爱只是偶然才能得到的奢侈而已。
当然,全通后再回头来看,雅文的“糟糕”表现是必须的,他极致的利己也是必须的,他作为一名反抗者的故事直到个人线的结局也尚未开始,只有种子正被埋下。
(四)单身监狱:以死亡完成的微弱反抗
作为本作第一条线,“单身监狱”不仅是叙事上的起点,同时也是真结局的起点以及贯通整个故事的核心,它连接了一成不变的旧时间与转变开始的新时间,是“转变”的核心标志。
它是整个“传承”链条的一环,从桔梗到昴,再从两人那“即使恐惧得发抖也要大笑着殉道”的姿态留在雅文心中的烙印,希望之火就这样从桔梗开始,一环一环地传递下去……
这个事件本身也有着它的独特意义。系统滋生特权阶层,手握特权又使人性产生扭曲,单身监狱的看守和贵宾就是这样一群在系统暗面持续着丑恶行径,将没能结婚的“垃圾”的死亡秀当作表演来观赏的变态。而这一切都有迹可寻,系统对人内心欲望的压抑在这群人身上展露无遗,而拥有特权的意义便在于终于能让此前所有的压抑的都得到释放,“垃圾”们便成了他们,同时也是系统的祭品。
桔梗原本属于系统中维护者及上位者的一员,不加入他们而是因罪恶感而反抗,主动选择死亡,这本就难能可贵。而在此之上更让人动容的是她和昴之间的互相影响。桔梗总是以信念为核心,豪迈地放声大笑着,比起一个具体的人,她更像是“信念”的集合体,被周围的人们视为偶像。而昴身上既有抗争的勇气,也有着害怕死亡的恐惧,他身上人性化的真实让桔梗心底沉睡的“人性”显现,她会开心会失望也会对死亡感到恐惧,偶像也是活生生的人,正如当初沙罗将发簪赠予她时那“希望桔梗能被爱着”的祈愿,这份祈愿的心她也同样传递给了更多人,而她本人直到生命结束前一刻,仍在倾尽全力反抗着系统的一切。
三、真结局:“人渣”到“英雄”的成长史
毫无疑问,我在游玩过程中误判了这个作品的长度,最初看着选择界面中八个分别代表着不同路线的方框,我以为这些就是本作的全部了,毕竟每一条个人线都不算短,当时还在想这同人游戏真有诚意,体量真足。但打到真结局时我发现我错了,这体量不是真足而是太足了,一个真结局的体量比之前的整整八条线加起来还要大,甚至没多少灌水内容,全是硬货。
整个真结局路线中,有三条比较重要的线索。一条是最明显的以雅文(“单独结婚”男主)为视角的主线,通过讲述雅文身为系统维持者一员的经历向我们展示了“结婚主义”系统从最初正常运作到完全消亡的整个过程,一条是雅文的内心世界变化,他与各种各样的人们相遇并受到他们的影响,慢慢从“极致的利己主义者”变成“既有利己也有利他”,从置身事外到为了消灭系统作为“英雄”而挺身而出的过程,最后一条暗线则是结合了后日谈的反抗火种在数人之间传承的链条,从最初的沙罗改变了桔梗的心态,到桔梗为昴带去的影响,再到桔梗与昴两人殉道的行为在雅文心中留下的烙印,这烙印在女儿樱的觉醒以及理解妻子沙罗的真实想法后被完全激活,这条线便是桔梗这份“信念”完整的传递路径。
其中最重要,也是最令人振奋的无疑是雅文内心的成长史。正是他最初的不完全,造就了他从名副其实的“人渣”到“英雄”的成长。有过迷茫,有过挣扎,正如“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雅文也无数次责问自己,当初是否不该为了女儿特意去独身监狱见桔梗,这样他就不会被内心的罪恶感煎熬,仍能扮演好一个系统中优秀的社会人形象,待女儿死后过上梦寐以求的独身生活,这样本就已经足够。
但人本身就是复杂的,即使最初只有利己的一面,与他人的相处也会在心灵中荡漾起阵阵涟漪。不想让女儿被处刑,如此重视她的原因,是身为利己主义者害怕浪费以往付出的沉没成本,还是在多年相处之中产生了真正的父爱?或许不必特意去否定其中任何一个,不必去刻意忽略产生父爱的事实,也不用假装崇高认为只留下了父爱,因为人就是这样复杂,也是这样善变,这样的雅文让我感到很真实。
即使雅文最后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义”,而是在理解沙罗对自己的真实想法后想通了,仅仅为了自己的女儿一人挺身而出,若是女儿无恙,他恐怕就只会抱持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罪恶感,并依附于这种安心感继续麻木地生活下去吧。但即便如此,我却认为这已经十足地可贵。毕竟若是让一个连自己的女儿慷慨赴死时都无动于衷的人去谈什么大义,又有什么信用可言?正是因为他在关键时刻作出为了女儿的“不婚宣言”敲响禁忌钟声的决定,他的话语才能够拥有如此真挚的分量,并不是为了什么“英雄”的名分,而是真真切切地希望能够拯救身边最亲近的人,那一刻,他在我心中不是被反政府组织推到台前的“英雄”,而是成为了真正的“英雄”。
之后的发展以及后日谈我就不细说了,雅文为了救女儿再次前往单身监狱,就如同他第一次去的那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他终于不再懦弱,革命也在他与反政府组织共同的行动下取得成功。包括已经死去的桔梗、昴和小百合在内,所有人物都有了自己的交代,有了属于自己的“已完成”。
四、注定崩溃的“结婚主义”
虽然“结婚主义”是个自洽的系统,但通过上述论述可以发现,即使它如此自洽,也终有一天会迎来被瓦解的命运,这不仅仅是世间万物都存在的周期性的变化特性,而是属于这类“系统”的特性,它们从被构建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无法避免最终消亡的命运。
“结婚主义”注定消亡,因为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它会容纳大多数顺民作为自己的公民,但因“爱”与“系统”天然性的矛盾让它注定会排除掉一部分“异物”,当这些“异物”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后,反抗组织的成立也就顺理成章。从这个角度来说世上或许不存在任何完全自洽的系统,因为只要有系统和它的运作机制存在,就一定会存在被排除在外的“异物”,没有任何例外。
而在“结婚主义”中,还有其它因素为它的消亡推波助澜,其中最明显的便是上面提到的“特权阶层”,因“结婚主义”系统的特性必然会产生特权阶层,而这类特权阶层即使不被压抑以至于不那么变态,其手握资源本身就足以引发平民阶层不满,革命的爆发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五、从系统回到个人:爱对于我们的意义
如我最初所说,反乌托邦只是个壳子,本作最想表达的,也是通过大量文本表现出来的,其对象并不是“结婚主义”系统本身,而是系统下每一个活生生的人,婚姻、人际关系以及,“爱”,这些只属于人类的部分在系统之下被无限放大并审视,让我们重新思考关于它们的意义。
爱对人究竟有着怎样的意义?如果就“结婚系统”洗脑公民的观点来说,那就是“不被爱的人就没有存在的价值”。这句话乍一听多么荒唐,简直荒唐到让人想要发笑的地步。但仔细想想,这与现实中的情况是何其相似,现实中有多少人需要依附在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中才能获得价值与意义?从小时候开始,我们就不断活在他人的眼光之中。为了得到父母和老师的认可成为一个好学生,为了追到暗恋的女生刻意去做一些自己讨厌的事情;长大后,为了满足周围人的期待我们相亲,和不喜欢的女性结婚生子,组建家庭,努力工作养家,过完了“幸福”的一生后,在病床上满足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只是这时候回头想想,那么长的时间里,我们何时直面过自己真正的内心?
因此,桔梗和雅文对于这句话的回应是如此铿锵有力。桔梗对临死前的昴说:“我不确定你有没有被爱,但你一定已经为他人给予了足够的爱”;雅文站上舞台,大声宣布:“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不被爱的人,即使没有恋人,也有家人、朋友,即使这些也全都没有,我们还有自己,活着的每一天,我们都在爱着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得像被系统洗脑的顺民一样,连爱他人,甚至是爱自己的能力都失去了?
爱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全部,甚至拿爱来衡量价值这件事本身对爱就是一件亵渎。希望被爱前先去爱他人,爱他人之前先爱上自己。为了每天清晨照进来的第一缕阳光感到喜悦,并把这份心情分享给他人吧。这样一定就能像那句歌词所说:“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六、爱在时间长河
本作在后半段反复提及了一个概念——时间。而将生死观置于时间的广阔维度之下,我们便能以一种独特的视角去看待它,即在时间的长河中去锚定爱的真实。
雅文在妻子沙罗生前从来没爱过,或是从来没有发觉过自己心中这份对她“爱”的萌芽,直到她死后多年才后知后觉;明斗被小百合操纵着感情,想爱却无法爱,甚至在她被处刑前一周还在怨恨着她,直到她临死前一刻才真正心意相通。
这些永恒的遗憾在作品中被反复提及,但比起遗憾,本作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是永恒的遗憾,但也是永恒的珍贵。
即使雅文过去从没爱过沙罗,但当他意识到这份“萌芽”存在的瞬间,过去的沙罗便接收到了过去的雅文的爱;即使明斗是在小百合死后才发觉自己从来没有好好面对过她的感情,但当他理解的瞬间,他便能在未来所有时间里永远爱着她,永远怀抱着两人心意相通的那个瞬间。时间带来的意义莫过于此,它能让人通过瞬间的理解,改变未来或是过去,存在的必将永恒存在。时间不仅仅是无法逆转的高维概念,也是我们用于观测并理解世界的可靠窗口。
也许直到此刻,我才能够终于想通,为什么即使被雅文欺骗得如此彻底,沙罗却仍然愿意和一点都不爱自己的他结婚,结婚后仍不遗余力地想要去理解他的想法,即使被伤害,变得失望透顶了却仍然保留着这份对他的感情——即使一切都是假的,是雅文因私欲而为她制造出来的梦幻泡影,但一切同时也都是真的,只因为那些美好时光存在,并且当时的自己毫无保留地相信着。
死了就是死了,永别就是永别,除此之外的一切话语听上去似乎都只是廉价的自我安慰而已。但我仍想说,别忘了去感受,去寻觅所有时间里存在过的痕迹。从过去到未来,在所有稍纵即逝的时光中,那些不经意被镌刻下来的瞬间,才是真正永恒的瞬间。
来自:Bangu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