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不在的十二月》——看似性压抑实则爱压抑的青春伤痛闹剧
冬日,向来是日式ACGN作品绕不开的意象。比起仅仅将其作为剧情的点缀,日式创作更偏爱把冬日化作整个故事的底色,在这份独属于冬日的清冷氛围里塑造人物、铺陈叙事——或悠远、或静谧、或虚无、或沉郁。这便是日式ACGN独有的冬日美学,而本作《天使不在的十二月》,正是将这种氛围贯彻到极致的作品。其真正吸引我的地方,并不是边缘的情欲描写,而是一部披着性压抑外衣、内核为爱压抑的青春伤痛闹剧。
透子线
同为利兹,互为青鸟——《利兹与青鸟》
栗原透子是本作的灵魂人物,所有故事皆因她而起。二人的相遇平淡却戏谑,男主木田时纪在天台无意中扔下的烟头,恰好落在了透子头上,故事便这样戏剧地开启。木田意外闯入透子的生活,而透子,也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木田荒芜的日常。
透子是一个极度“非人”且扭曲的角色。一方面,她愚笨、懦弱,甚至欠缺基本常识,与人对话时总免不了吞吞吐吐、畏畏缩缩;另一方面,她与班上的班长、优等生忍交好,忍也是她唯一的朋友。对透子而言,自己是附属于忍的存在,自己的价值来源于忍的保护,可即便如此,透子依旧迷茫着:这样的自己,真的有存在的意义吗?这份迷茫,让她从未停止追寻自我。于是,当木田在天台上半开玩笑地提出去开房时,透子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对她而言,这仿佛是第一次找到自我存在的证明:原来自己也能与他人建立强烈的联结,哪怕这份联结始于性。即便只是在短暂的欢愉中,能抓住一丝微弱的“我活着”的实感,于她而言,就已足够。
而此时我们的男主,同样深陷存在主义的迷茫。他是典型的“小混混”式人物,家境普通,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与妹妹相处也不算融洽,在校成绩一般,整天逃课,躲在天台抽烟。日复一日的空洞与无聊,早已将他拖入虚无的泥沼。就在这样的状态下,透子为了留在这片被男主视作自己抽烟领地的天台,主动提出用性来换取资格。对男主而言,“give and take”是他坚守的人生信念,透子用身体换取留在自己身边的权利,尽管对透子而言极不公平,却恰好契合了他冷漠的处世逻辑,于是,他接受了这份扭曲的交易。
故事的转折点,是一只流浪小狗。透子捡到了它,却无力独自抚养,便笨拙地恳求男主,将小狗藏在天台偷偷饲养。男主虽嘴上嫌弃透子的愚笨,内心却因为对透子的微许责任感而心软,最终收养了这只小狗,将小狗带回家悉心照料。这一次,他彻底打破了自己give and take 的人生信念,第一次做到了 “只take、不索取give”。即便他依旧对透子说着下流刻薄的话语,可某种坚硬的东西,已在他心底悄悄融化。这是虚无被温暖触碰的痕迹,这是麻木被善意唤醒的开端。
二人就这样维持着病态的肉体关系,可透子的变化,却在悄然发生。她第一次和忍以外的人一起去宠物店买狗粮,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手机,第一次对忍以外的人道出早安与晚安;她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并非只能依附于忍而存在,自己能够与其他人建立真正的联结。哪怕这份联结始于肉体,哪怕对方始终辱骂她、将她当作发泄肉欲的工具,可这份“被需要”的感觉,已足够让她找到自我的意义。就这样,她爱上了男主。
这份病态的关系,终究还是被好姐妹忍撞破。对透子而言,她的意义在于被忍保护;可对忍来说,她的存在意义,又何尝不是通过保护透子来实现的?当男主这个“第三方”闯入,打破了两人多年的平衡,忍不愿放手,她冲到二人的天台,愤怒地怒斥男主,试图将透子拉回自己身边。可这一次,一向懦弱的透子,竟第一次鼓起勇气反驳了忍。那一刻,忍终于读懂了透子的心意,透子早已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自己的存在,她有了自己想靠近的人、想坚守的心意。于是,忍选择了放手,于她而言,自己虽然需要透子,但这份需要远不及透子的幸福。而透子,也在这场争执中彻底觉醒,她终于看清了自己与男主之间的扭曲,开始勇敢地反抗这份不平等的关系,不再甘愿做任何人的附属品。
故事的结局,忍借用透子的手机给男主发去消息:“我在车站等你,不来的话,我就从天桥上跳下去。”男主没有丝毫犹豫,疯了一般飞奔到车站,映入眼帘的,是他心心念念的透子。那一刻,他终于幡然醒悟:自己对透子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肉欲,或许是怜悯,或许是依赖,或许称不上爱情,却足够深刻、足够重要。漫天飞雪覆盖了整条街道,二人在风雪中第一次穿着衣服,认真地接吻。没有交易,没有占有,没有依附,他们终于站在了平等的位置上,唯一的心愿,便是紧紧抓住彼此,不再失去。这样,就足够了。
透子线是本作最优秀的三条线之一(另外两条分别是雪绪线与明日菜线)。这条线最精彩之处,在于那份极具张力的关系反转。看似是男主占有、“饲养”着透子,可直到最后才发现,被囚禁的反而是那个原本深陷虚无、冷漠麻木的木田自己。
忍线
人能从洁白里拷打出罪恶,也能从罪恶中拷打出洁白——《罪与罚》
忍线的故事,始于一场无法挽回的“玷污”。忍是典型的传统东亚式优秀青年,有着严苛到极致的道德准则,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她成绩优异,身为班级的班长,始终悉心照料着班上最弱小的透子,两人是彼此唯一的朋友,关系极为亲密。但这份纯粹的联结,却在她无意间目睹木田与透子在教室的情事后,彻底崩塌。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看着自己厌恶的木田侵犯自己的好友,她心底竟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感。这份违背自身道德准则的情绪,让她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所谓物极必反,多年来坚守的传统束缚与眼前荒诞离奇的现实产生了剧烈碰撞,极致的束缚迎来极端的反弹,彻底将忍推向了堕落的边缘。
于是她主动让木田侵犯自己,以此作为对自己的“惩罚”。忍认为自己背负着原罪。自己的罪在于“背叛朋友,期待着朋友被玷污……看着她被玷污还觉得很愉快”。尽管透子可能会原谅自己,但是罪孽依旧在她的体内,罪孽是不会被忘记的,是不会消失的,所以,她选择割腕、让木田侵犯自己,来当做对自己罪的“罚”的手段。她认为,唯有承受痛苦,内心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忍在堕落之后逐渐变得自暴自弃,曾经引以为傲的成绩在考试中全科不及格,这自然引来了好友透子的担忧与关心。可满心愧疚与自我厌恶的忍,面对透子的好意,根本不敢敞开心扉去回应。透子越是温柔地靠近、悉心地照料,她便越是怯懦,越是不敢直面这位被自己背叛的挚友。甚至有一次,在透子一如既往地关心她之后,忍被内心的愧疚与挣扎逼至失控,下意识地打了透子一巴掌。这一巴掌,不仅刺痛了透子,更将忍彻底推入了自我谴责的深渊,她愈发不敢面对透子,只能愈发依赖于被侵犯与割腕的自我惩罚,以此缓解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煎熬。
在忍日渐堕落的日子里,木田始终在默默关心着她。忍的内心并非毫无察觉,可深陷罪孽与痛苦的她,根本无法直面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愫。她固执地认为,身负如此深重罪孽的自己,不配奢求幸福,更不配拥有这样纯粹的温柔。那份想要靠近幸福的念头,与心底的自我谴责不断拉扯,最终,她选择拒绝这份关心,将其当作又一场对自己的惩罚,以此坚守自己“不配幸福”的执念。
可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一次意外,透子还是撞破了木田与自己好友忍之间这段扭曲的关系,也终于明白了木田此前疏远自己的真相。原来,自己最信任、最依赖的两个人,一同背叛了自己。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痛苦席卷了她,那个纯粹、脆弱的透子,彻底“坏掉”了。直到此刻,忍才真正幡然醒悟,自己所谓的自我赎罪,不过是一场自私的逃避,而她的所作所为,才是将透子推入痛苦深渊的真正根源。与此同时,她也终于鼓起勇气,开始直面自己被压抑已久的内心。如果说最初的忍,是用超我的道德枷锁死死压制着本我的欲望与真实,那么此刻,她心中的本我逐渐清晰,她开始正视那个不完美、甚至带着罪孽的自己。可这份正视,终究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她想要忘掉透子,想要通过爱上眼前的木田,抓住一丝微弱的幸福,以此逃离过去的罪孽与伤痛。
故事的最后,漫天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洁白的雪花渐渐覆盖了整片大地,将世间的所有伤痕都暂时掩埋。木田与忍一同走到室外,但忍脚下一绊,使得两人身体倾斜,一同摔倒在松软的雪地上。此时此刻,周遭的寂静与漫天飞雪交织,氛围感被推至顶峰。无需任何言语,若能在这一瞬间真切感受到幸福,便是最纯粹的真实。可他们都清楚,有些伤痕永远无法愈合,有些隔阂永远无法打破。两人的心依旧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那些想要传递给彼此的心意,终究无法真正抵达。他们就像两条永远平行的直线,只能遥遥相望,永远无法走到彼此身边。但即便如此,在这漫天飞雪的瞬间,只要两人的指尖能够轻轻相触,便已足够。
真帆线
伤害朋友的人,何来幸福而言!——《CROSS†CHANNEL》
真帆是木田的学妹,亦是木田基友中村功的女友。两人本应十分恩爱,这条线的悲剧却始于木田这个第三方的意外介入。缘由在于,身为青春期男生的功,面对自己费了很大劲才追到的真帆,被性驱力驱使着,渴望与她发生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指sex)。而在功为了sex做预演而强吻真帆后,真帆第一次对他产生了恐惧,于是,她选择向身边被自己视作大哥哥的前辈木田求助、倾诉。可这份倾诉终究没能挽回两人的关系,隔阂日渐加深,二人渐渐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功也渐渐察觉到真帆与木田的关系愈发亲近,积压的不满最终彻底爆发,与二人发生了争执。争执过后,心怀怨气的真帆为了报复功,竟提出要将自己的第一次献给木田,木田并未应允。彼时的木田,正深陷与透子那段扭曲又充满罪恶感的关系中。他单纯地将透子当作发泄欲望的工具,全然无视了透子早已倾注的真心。直到后来,木田终于下定决心结束这段充满罪孽的性关系,却在不知不觉中,打从心底喜欢上了真帆。可真帆心中始终装着功,正如她所言,功永远是第一位,木田于她而言,更像是大哥哥的定位,只能排在第二位。功同样深爱着真帆,可层层误会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两人越隔越远。功与真帆心中那份真切的爱恋,终究没能准确传递到对方心底。
故事的最后,圣诞节的夜晚,真帆与功相约在公园,本是为了解开彼此的误会。可真正见面时,那些堵在心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两人明明深爱彼此,却连这小小的误会都无法化解,汹涌的情感在心底翻涌,眼前的障壁却始终无法跨越。最终,功转身离开了,而真帆,只能扑进自己第二喜欢的木田怀里,失声痛哭。
我对真帆线实在难以给出正面评价,甚至可以说,这是我最不喜欢的一条线,真帆这个角色的行为逻辑实在难以自洽,她在与功争吵时,明明还坚定地说自己只把木田当作哥哥,甚至因为功将她污蔑成“随便和木田上床的女生”而怒不可遏,可争执刚结束,她就主动提出要将第一次献给木田,这一举动,难道不恰恰印证了功的误解吗?
明日菜线
一无所有只能换来一无所有——《李尔王》
明日菜是木田在打工地点结识的大学生姐姐,店老板正是她的姨父。她平日里总爱捉弄木田,但也会倾听木田烦恼并给出建议,展现出其成熟一面。在整部作品沉郁压抑的氛围里,像一束难得的光。而在被与透子间那病态肉体关系折磨得疲惫不堪的木田,不自觉地被明日菜吸引,一步步沉溺在这份成熟温柔的包容里。
我想,在游戏通篇冰冷、虚无的基调下,几乎没有玩家能抗拒明日菜的温柔。
可这份虚假的暖意,终究被班主任橘老师亲手击碎。橘老师发现了二人的关系,也向木田揭开了明日菜不为人知的过往:原来,明日菜也曾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曾经和木田一样不登校,甚至曾辗转于不同男生之间,频繁出入各类酒店。听完真相的木田彻底崩溃了,他以为的救赎与温暖,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自己倾注的真心,换来的不过是一场骗局。一切都是虚假,所谓的真实从未存在过,一切的一切都是谎言。
木田无法接受这份残酷的现实,下意识地回头与透子和好,可相处中才痛彻地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将对明日菜的失望与迷茫,转嫁到透子身上。他同样在伤害这个真心待他的女孩。这一刻,木田才终于清醒,他与明日菜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在混沌中逃避、在伤害中挣扎,也终于正视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感情。
最终,木田来到了明日菜的门前,紧紧抱住了她。尽管明日菜曾欺骗他、伤害他,可那份“想要抱紧她、不想失去她”的心情,却无比真实,只要有这份心情就足够了。或许在这里的,只是一个装着被笨女人骗到的笨男人,以及在骗一个笨男人的笨女人,但这样就可以了,仅仅是相互依偎着,他们就能真切地感受到,此刻的自己是幸福的。
正是因为明白幸福崩溃的可怕,我们才会如履薄冰地活着。即便此刻这里还不存在爱也没关系,只要未来某一天,能够真正感受到爱的存在就够了。这才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明日菜与下文提到的雪绪恰好形成鲜明对照。如果说雪绪是被爱紧紧包围、却不知如何承接,那么明日菜就是自幼缺爱、一生都在拼命索取爱。她是五位女主角中,最贴合“看似性压抑,实则爱压抑”这一核心的角色。在缺少爱的环境中长大,让她对被爱有着极致的渴望,于是她辗转于一个又一个男人之间,精心编织一个又一个骗局,误以为肉体的联结就能填补内心的空洞。可到头来,没有一个人真正爱过她,所有人都只把她当作发泄欲望的工具。扭曲的成长环境,造就了她扭曲的认知与生存方式,万幸的是,她最终等到了木田,那个对她温柔的人,那个愿意接纳她所有谎言与脆弱的人
雪绪线
自杀是没有理由的,只不过是今天没能飞起来罢了——《空之境界》
香烟(指木田此时正抽着香烟)、楼顶、还有轻飘飘的衣服,构成了木田与yuki(雪绪)的初遇。夕阳将少女的声影拉得很长,她背对着木田,轻声吐出一句爆论:“要是在如此美丽的世界里死去该多好。“少女的想法其实简单又纯粹:当人站在高处俯瞰天地,辽远的视野与自身的渺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由此,那些关于存在的叩问便会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真的在活着吗?我有活着的实感吗?在这片辽阔而真实的天地面前,自身的世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所以,忍不住猜想:从这天台跳下去,会是怎样的结局?这场偶然的邂逅,像一颗石子投进木田本就颓废的心底,彼时他正深陷虚无主义的泥沼,被少女的话语击中,愈发无法自控地自问:何为人生,何为人生的真正意义。
然后,仿佛是命运的牵引,二人又在共同的打工地点——蛋糕店维也纳曲再次相遇。尽管同为工友,木田心中却始终萦绕着对雪绪的恐惧:他害怕与面前这个满脑都是死亡、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屋顶纵身一跃的“活着的尸体”有过多交集,可碍于妹妹憧憬着(实际上是喜欢)面前这人,为了保护妹妹,又不得不主动靠近雪绪。而雪绪这边,一边要隐瞒自己即将“回归天空”的决心,一边又想证明自己并非毫无生气的“活着的尸体”,并因为自己的存在,使得本就颓废的木田更加虚无——怀揣着这份对木田的愧疚。于是,她选择用性的方式,与木田建立连结。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木田对自身存在的叩问并未停止,活着的意义愈发迷茫。而雪绪的出现,恰好填补了他内心的空虚——唯有在与雪绪相伴、相拥时,他才能真切感受到“活着”的实感,而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与此同时,雪绪也在不知不觉中,接纳了木田这一存在。好比溺死的人会拼尽全力抓住一株救命稻草,雪绪默许了木田走进自己冰封的内心,也用自己的方式(指sex),予以相应的答复。两个深陷颓废的人,就这样在肉体的纠缠中,互相取暖,拼命追寻着那一点点微弱却真实活着的痕迹。
交往的契机里,木田偶然撞见雪绪埋葬了一只小狗,而后终于得知了雪绪为何会封闭内心这一秘密。原来,雪绪并非没有了心,也不是心坏掉了,而是将自己的心牢牢封闭,深深冻结,不再轻易敞开。小时候的她,被众人簇拥、被众人所爱着。但是,其宠物狗“波奇”的死亡,让她感到巨大的悲伤,让她生出了深深的恐惧:若所爱之人离去,自己是否有勇气承受住那份失去的痛苦?显然,雪绪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正因为懂得喜欢的滋味,才更害怕失去的痛苦;于是她选择关闭心扉,不再爱上任何人,也不再悲伤。既然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伤害(伤害那些爱着她、也被她所爱的人,那还不如一死了之。读懂了雪绪的脆弱与恐惧,面对眼前泣不成声的少女,木田也卸下了所有伪装,袒露心声:自己只有在与须磨寺雪绪在一起的时候,才有活着的真实感;既然活着本就毫无意义,不如一起赴死,逃离这个痛苦的世界。就这样,二人约定在圣诞节的学校天台相见,一起回归天空。
12月24日,圣诞节。当整个世界都被幸福的光晕笼罩时,这对恋人决定一同赴死,在这一天终结自己那毫无意义的生命。阳光倾斜、天空被染得通红,除此以外,便什么都没有。这是须磨寺雪绪的世界,也是木田由纪的世界,一个寂静、荒芜,仿佛早已终结的世界。二人手牵着手,在这最后的晚霞下,一步步走向天台边缘,向前迈步,跳了下去……
可就在纵深一跃的刹那,雪绪迟疑了。那一刻,她忽然懂得了活着的真谛:活着,接受他人的爱意,本身就是一种幸福;既然选择活着,就必须得承受失去的痛苦,这是成长的必修课,也是活着的代价。这份迟来的顿悟,让她下意识拉住了身边的木田,下坠的趋势得到了缓解,二人最终掉到了树上,侥幸逃过一死。故事的结局,木田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身边的雪绪。尽管二人仍旧没有挣脱虚无主义的枷锁,仍旧对未来充满迷茫,但是至少,请活下去吧。世界总会迎来终结的一天,命运的洪流无法抗拒,但是尽管如此,我们仍旧活着,我们仍要活着。
雪绪线,是本作最具氛围感的一条线,也是我最偏爱的一条线(所以相较于其他线,我在这里做了详尽的描述)。我能从这条线看出《素晴日》、《人间失格》以及《空之境界》的影子。这条线早期像《空之境界》,中期一转《人间失格》,而后期一转《素晴日》
雪绪,更是本作“爱压抑”的代表。她并非不被爱,相反,家人的爱意从未缺席,但因为陪伴着自己的小狗死亡,让她陷入了虚无主义的深渊,从此害怕去爱,也害怕被爱——用封闭心扉、拒绝活着的方式,逃避着失去的痛苦,也将所有的爱意都挡在了门外。而与木田的相处,让她卸下了伪装,展露了自己最真实的脆弱与恐惧,这份被理解、被接纳的联结,成为了她救赎的开端。值得一提的是,这条线的另一个结局(百合结局,木田妹妹与雪绪在一起),恰恰向我们展现出雪绪的内心:她需要的从来不是某一个特定的人,而是一个能真正理解她、接纳她所有脆弱与黑暗,愿意陪她走出虚无的人——无论是木田,还是木田的妹妹,只要能给她一份坚定的接纳与爱意,她便能找到活着的意义,从而真正“活”过来。
不可否认,雪绪线若是抛开逻辑不谈,绝对是一部氛围感拉满的优秀作品——冬日的清冷、青春期的颓废、生死边缘的挣扎,每一处都精准戳中人心。可惜,我们终究无法抛开逻辑去评判:用“性”来证明自己活着,理由略显牵强;因心爱的小狗离世便选择自杀,即便能共情这份悲伤,却依旧显得生硬别扭。这两点,无疑是这条线最明显的短板,也让这份深沉的伤痛与救赎,多了几分遗憾。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十分喜欢这条线,它告诉了我: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所以人呐,幸福地活下去吧!
总结
纵观整部作品,它并非一部完美的GAL游戏,存在部分线路逻辑生硬、人物行为难以自洽的不足,但它的深刻之处,在于它没有回避青春期的黑暗与迷茫,或许这就是青春吧。没有完美的角色,没有圆满的结局,每个人都在笨拙地挣扎、错误地选择,却始终在追寻爱与自我。性在这里,从来不是欲望的宣泄,而是爱压抑的外在表现。透子用性证明存在,忍用性惩罚自己,明日菜用性填补空虚,雪绪用性建立联结,真帆用性发泄报复。他们都不懂如何正确地表达爱、承接爱,只能用最性这种扭曲的方式,在虚无中抓住一丝微弱的真实。
青春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它充满了伤痛、遗憾与挣扎,幸福也从来不是唾手可得的,它需要我们正视自己的脆弱,接纳他人的不完美,在迷茫中勇敢前行。即便天使不在,即便世界冰冷,即便幸福易碎,我们也要如履薄冰地活着,因为活着,就有机会遇见温暖,就有机会感受到爱的存在。
那并不永恒,
也并不真实,
只是一份曾经存在于那里的感情。
这是我第一次在bangumi发表日志,文笔一般,让各位大佬见笑了

来自:Bangum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