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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子不错,但缺乏足够自洽和锋利的叙事
低开中走,典型的一流制作配二流剧情。

动画表现上,前期观感相当糟糕。男主一遇事就是「啧」「嘁」「クソ」「まったく」,然后摆着一张臭脸在那不爽;再叠加信息密度偏低的台本设计、靠塑造傻逼来反衬主角实力、正当性与道德高度的叙事手法,以及作者那莫名其妙的幽默感,最后呈现的效果就是既不沉重,也不凌厉的散漫战场,看得人和男主一样满肚子不爽。中期随着世界观逐渐展开,更多角色陆续登场,整体观感开始有所回升。可惜,整部动画,真正称得上足以匹配其制作精度的文戏演出,居然几乎只有最后一集——准确地说,除了最后一集团长“老陈”手刃亲人、自刎归天那一段之外,全片几乎没有什么真正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文戏桥段。通篇看下来,我只看到了“为了爽而爽”的战场作画秀,还有制作组里某些欠电了的萝莉控。

至于作品内容,我认为最单薄的一点,莫过于主角阵营的战役推进得实在太顺了。几乎每次开战前都要强调一下,这一仗有多艰难,主角团作为“罪人”能得到的资源和支援有多匮乏,甚至渲染出一种“就算燃尽自己也未必能换来胜利,更别提得到民众理解与欢呼”的悲壮氛围。可实际呈现出来的却是,他们照样能赢,民众照样会逐渐改观;反过来,一旦没了主角团,其他骑士团就几乎个个成了路边一条。甚至最后一集还提到,主角团被佯攻吸引走后,另一支骑士团直接团灭真是难绷。战场上来自异形怪物的压迫感在哪?要以想死都死不掉的觉悟堵住防线的悲壮感在哪?说到底,既然这帮人这么能打,王国为什么不干脆把资源都砸给他们,反而非要让他们顶着“罪人”的身份当耗材、做苦工、替一群废物擦屁股?我只看到了这个所谓“惩罚勇者”的制度有多么愚蠢。

而这也直接牵扯出我对本作最大的不满——对“惩罚勇者”这套制度的建构,缺少足够有力的逻辑支撑。

同样是把被污名化的人群驱赶到前线,让他们作为被消耗的战斗单位去替国家承担代价,《86》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它背后有一整套残酷却清晰的压迫逻辑,一套由种族主义、制度模式、舆论环境、社会认知等彼此能扣上的链条所构成的隔离与孤立体系。所以那个系统虽然令人作呕,但确实能够说服观众,它真的运转得下去。反观《勇者处刑》,它也想写“被污名化的牺牲者”,也想写“制度把英雄改造成耗材”,但它没有真正解释清楚,为什么这些被发配、被消耗、被污名、甚至本就拥有强大战力的“勇者”,不会真的起而谋反,或者干脆摆烂投敌?王国到底哪来的自信不灭口?或是说有什么特殊的约束途径?利益?洗脑?宗教?家人做人质?还是“勇者系统”的副作用已经严重到让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这些关键信息,动画并没能给出相关的答案和解释。

说到底,“惩罚勇者”这个概念本身其实是好的。通过最后一集“老陈”的自刎归天,它揭示了所谓的“惩罚勇者”,本质在于试图解构传统异世界叙事中“勇者”那种天经地义的伟光正形象——勇者,不再是天然被歌颂、被赋予荣耀的救世主,而变成了一种被制度强加的职责,一种会带来巨大身心副作用、却仍然要求其无条件为陌生人奉献自己的痛苦身份。更讽刺的是,这些承担“勇者使命”的人,还因为“罪人”身份与伦理污点而在世俗意义上持续遭到污名化。于是,“惩罚勇者”最终就成了一种极其扭曲的制度设计,它强迫一个本就被剥夺社会认同的人,去履行一种近乎圣人的职责,同时还不允许其得到圣人的待遇。

这个思路其实是挺好的。它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把“勇者”这个概念从传统的神圣叙事中剥离了出来,重新刷上了一层肮脏的、屈辱的油漆,也确实让异世界的舞台上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可惜,设定虽然是朝“反英雄叙事”的方向走的,主角却不是一个真正适合承载这种叙事的人。

既然作品从一开始就设定“站上主角位置的人必须是罪人”,那在这样一个吃力不讨好、充满污名与剥削的故事里,最合适的主角类型,本来应该是反英雄——要么危险、要么暧昧,总之要有明显的灰度,至少也该是一个与这套体制存在深层冲突的人。主角团里其他人多少都有这种味道,偏偏男主不是。男主是“被诬陷进去的战争英雄”加“究极刀子嘴豆腐心”,这就导致他的存在和整套设定始终有一种微妙的错位感——作品想写的是一个被制度榨干、被污名化、被迫背负勇者职责的人,但落在男主身上,呈现出来的却更像是一个道德底色过于端正,于是几乎只能被动承受压榨的传统型好人。
结果就是,这部作品本来应该带给观众的,不是那种“好人活该被拿去当枪使,被逼着做牛做马”的憋屈感,而应该是更复杂、更尖锐的戏剧张力,即,一个并不干净的人,被迫去承担最纯粹的道德职责;一个本来未必值得同情的人,在极端环境下反倒比制度本身更像人。可惜男主并没有真正提供这种张力,他反而把这部作品原本该有的反英雄质感冲淡了。至于什么“王国本身就有问题”“男主是被做局陷害了”这样的设定,说到底也只是进一步加重了那种别扭,观众不会因此更理解男主,只会生出“怎么又是一个被坑了还在替坏人卖命的老好人”的苦瘪感。

所以就动画目前呈现出来的内容来看,我更愿意把第一季的故事当作一段序章。如果后续让赛罗和“老陈”这种更能撑起设定厚度的人物承担更多剧情戏份,把他们拆开做成双线叙事;或者引入一些虽然没有被判处勇者刑,却已知晓真相的角色,把视角从主角团进一步扩展出去。这样一来,故事或许能从“被当作耗材的底层个体”出发,逐步写到他们如何挣脱王国高层的操控和污名,向投降主义邪教发起反抗与革命的群像性质作品。要是这样,这部作品至少对我个人而言会更有看头一点。当然,要是第二季真这么演了,那我自然乐见其成。

话说石上静香又配了个恪尽职守、嫉恶如仇、理想主义的石头脑袋铁腕警官型角色(陈晖洁)。

来自:Bang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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