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用战斗了?是下一季继续吧。
搬运一下自己在知乎写的第三卷吐槽,就作为完结评价吧,因为第三卷的改编并没有消除这些问题,相反还是执拗的保留了大段的心理独白和后宫打情骂俏,整个故事结构松散,第三卷为数不多的闪光点,也就是和学姐独处的一两段被挤在犄角旮旯,可以预见第二季的后续也不会有什么起色。
(下文为第三卷本体的吐槽)
花了几天摸鱼的时间断断续续的看完。这个第三卷果然也不是什么封神之卷,在我看来是故事矛盾和表达形式的全部失败。之所以被原作党奉为神作,只是因为和前面几卷相比相对来说还有一些值得咀嚼的桥段。
以下内容含有几乎整个第三卷全部的剧透。
*这篇吐槽先从文笔说起吧,千岁最被粉丝称赞的大概就是它的文笔了。那么在第三卷这个所谓封神之卷,裕梦献上了什么样的文笔呢?答案是根本不行,而且不是第三卷不行,而是裕梦他就喜欢这样的文风。比如像以下这样的。
那场雨,宛如老旧的玻璃弹珠。
连绵细雨轻柔地打在教室窗户上,半透明的薄雾笼罩着没有人的操场。今年六月比往年更早飘散着梅雨气息,黯淡的天空沉甸甸的,压迫着整座城镇。
相较于室外犹如夜晚提早到来的幽暗景色,萤光灯照亮的教室里异常明亮,仿佛只有这个地方超脱尘世。
我一时兴起,把窗户打开一个手指头的空间。潮湿的空气从那道缝隙钻了进来,混杂着柏油与尘土的气味,柔声告知室内和外界依然连接在一起。不知为何,遥远夏日的田埂从记忆深处浮现,又马上沉落下去。
我讨厌雨天,以前的我这么想。
其实雨天也没有那么讨厌,现在的我这么认为。
滴答、滴答,雨滴在某个金属屋顶上弹跳,谱出快活的旋律。我竖起耳朵,漫不经心地听着,一种奇妙的亢奋感涌上心头,就像跳进水洼里的红色长统靴少女,或是在滂沱大雨中收起伞,高歌一曲的绅士。
你以为这样的内容还能接受,那你就继续往下看。
「…… 岁…… 千岁…… 快回神!!」
「好痛!?」
当我正在神游时,太阳穴被人用手指头「叩咚」一声用力弹了一下。「叩咚」是怎么一回事?这不是弹额头该有的音效吧。
「你在发什么呆。」
邻座的青海阳看着我,一脸傻眼。
「我说你啊,女人看见男人哀愁又性感的侧脸,通常不是要献上柔情的吻吗?」
是的,这两段文字是放在一起的,前面还在感叹要下雨了,说自己以前不喜欢下雨,突然就转到和阳开这种玩笑,千岁就是这样无缝切换。
我知道,裕梦想表达的是千岁要靠这样的玩笑去调节氛围,可问题就是这和前面的内容放在一起太割裂了。这样的内容在全文可以说比比皆是。
比如最后解决篇的部分。
「在东京的那一晚,明日姐跟我说过吧,『你不容许自己把这些经验化为故事』。」
他的双手加重力道。
「那么,你也没有必要把自己的现在都归功于故事。无论有没有与我相遇,明日姐都会是明日姐。」
他的眼神非常温暖,盈满了温柔。
「纵使浑身是泥,也能令孩子展露笑颜;不受周遭目光的影响;拥有自己个人的意见;珍惜话语;虽然特意采取迂回的方式,却又总是给予我正确的建议;拯救了过去的我,肯定如今的我;尽管表现中性,其实也有很像女孩子的一面;常常废物化、泪痣很色、胸口的痣更煽情,其实我最近已经稍微会用带有性欲的目光去看你了。其他还有很多很多──」
他露齿而笑,笑得就像当时的朔哥。
「如今这样的你,宛如朝着明日吹抚的风般的你,再次吸引住我,令我心生憧憬。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吧?」
这还是一段千岁鼓舞明日姐的话,情绪上是向上的,是喊口号要热血的,千岁还不忘插一句黄腔进来,整段阅读体验直接垮掉。
这大概就是裕梦的审美,他所期望描绘的千岁朔就是一个永远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开黄色玩笑,把一切正经情绪冲散的人,而且美其名曰:不让别人觉得自己太厉害。
而千岁的人设又是第三卷的第二个问题。他真的太喜欢自嬷了,而且是一会自嬷一会自公。在这一卷里,千岁第一次提到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然后他的表述是这样的:
──我从小时候开始,就是很显眼的类型。至于要说是从多久以前开始的,在幼稚园时就有很多女孩喜欢我,运动会的赛跑我也从未输过。」
「上小学后,这一点也没有改变。女孩子们还是会喜欢我,我在体育课、运动会和马拉松大会上都没有输过。只要好好听课,就能考到前段的名次。」
「大概是在小学四年级时,我开始注意到自己说不定有些特别。我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看清周遭的人,觉得大家似乎没办法像我这样,在任何领域都很拿手。」
但我并没有看不起其他小孩。我很珍惜朋友,这跟他们跑步速度是快是慢无关,而且因为我常常无意间就坐上领导者的位置,我想跟大家一起好好相处。」
是的,千岁就如此自然的自己说自己很特别,说自己任何领域都很拿手。而且这已经不是裕梦第一次这么写了,他写七濑悠月的时候,七濑悠月也说自己因为长的好看很特别。我知道,对于他设想的顶级现充来说,他们客观上就是特别的。但是一个人是感知不到自己的特别的,他需要不断的去确认。在班里很特别,那在年级呢?在年级很特别,那在全校呢?在全校很特别,那在全市呢?随着比较的范围越来越大,你需要确认的时间就越来越长,且不论你总会遇到和你差不多的人,证明你并不特别。即使你真的很特别,确认这件事也起码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直到你见过的人都不如你,你的特点和人人都不同,你才能勉强确信,你是特别的,你真的和别人不一样。而千岁竟然四年级就觉得,我很特别,我很厉害,这可不是说明千岁很优秀,这只是说明他很自大。
在这一段自公发言后,千岁又开始了一段自嬷发言:
「我现在也还记得,在班上有位被大家稍微排斥的女生。一到休息时间,她就会用自己的身体和手臂做出围墙,默默地画画,因此大家都暗地里说她阴沉、恶心。在某个必须组成男女组合的活动时,她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垂着头,于是我就跟她搭话,问『如果你方便,要不要跟我一组?』。」
「我并不是觉得去帮助被排挤的人会显得自己很帅气,只是单纯不喜欢这样。我当然不会袒护这种行为,更别说是视而不见。」
「然后等我实际跟她交谈过后,发现她就是个普通、或者该说是有趣的女孩。她让我看了她画的图,是我最喜欢的漫画角色,画得还超棒的。看我兴致高昂,她就在隔天把图送给我。我当时真的很开心。」
「那女孩之后跟我告白,我拒绝了她,便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她说──那你就不要对我这么温柔,我不希望你是因为同情而那么做。」
这就是千岁解释自己和这么多喜欢自己的女生却不拒绝也不接受的原因。你知道千神有多痛苦吗?他就是拒绝别人也是一个罪过,哇他真的是太惨了。裕梦很希望把这样的想法传达给我,但很不幸我真的有这方面丰富的经验。如果真的想要拒绝他人,关系开始的时候就敲定就好了。一开始就告诉对方,我们只是朋友,然后用朋友独有的方式相处就可以了。千岁可一点不避免自己被人喜欢上,他和谁都有一段段的聊骚话,当然了,千岁会解释成这是非我也,兵也。比如下面这一段和明日姐住宾馆
「你以为我是花了多少工夫,跟内心的天使手牵着手,才能不去想这些的。你干嘛要特意提这方面的事!怎样,明日姐是恶魔军吗!?」
「因为、因为,好痛!因为你也是男孩子,我想说先整理好心情嘛。」
「那种事情就给内心的天使恶魔来几回对话框交战,开个会议就好啦?你是在小看青春期男子的性欲吗?小心最后我真的三级跳,直接跨入大人的阶段。」
千岁就像某些自嬷上瘾的女频主角,明明自己完美到无可挑剔,但是都怪别人来诱惑自己,所以自己就会犯错。还有那些嫉妒自己的同学,那些诋毁自己的暗恋者,总之千神只想独自美丽,却被你们这些刁民所折磨,你知道我们千神有多可怜吗?裕梦在第三卷致死量级别的加入了这些自嬷桥段,本来就显得很茶。更何况,对于我这个也喜欢自嬷的人来说,千岁这样的人设就是过犹不及。自嬷是一个中和属性,是在遇到的人的境遇和状态客观比自己差的时候的一种社交手段,目的是为了把自己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来,尽量和对方平等相处,不让人感受到你俯视对方的感觉。所以自嬷是要适量的,是完美人设里的点缀,是较高人设里让他栩栩如生的一面,根据你自己对自己的定位,适量的加入到自己的对外表现里。而千岁的自嬷很明显有一种自吹自擂感,实际上就是自嬷嬷多了。以裕梦写的完美人设,千岁的自嬷应该只是一点点,因为再完美的人客观上也会有一点点的不如意,自嬷只是夸大一点这个部分,多了就显得假和刻意了。现在就很刻意,完全把“我就是比你们强,为了和大家相处我才勉为其难扮一下丑”这个意图写在了脸上。别人感受到的不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拉低自己的水平与民同乐,只感受到大老爷在随意施展自己的慈悲。
说白了,千岁的人设的核心问题,就是裕梦没有把握好完美和自嬷之间的平衡,可能他脑子里都没有这两个东西需要平衡的概念。他在两边都加入的是过量的,所以千岁的人设不像是一个鲜活的角色,更像是一个伪人。观众要么质疑千岁的完美,例如现在动画这两卷那样,要么就质疑千岁的自嬷,甚至两者都觉得不真实。这种质疑行为的本质就是因为人设的不合理导致的观众跳出故事本身去质疑故事的创作者。
人设别扭的还有当卷主角,例如下文学姐父亲给他打电话这一段:
『喂,我是明日风的父亲。能麻烦你请我女儿来听电话吗?』
电话那头的人换了。
我再次看向明日姐。
看到她用泫然欲泣的双眼拼命摇头,于是我下定决心。
──如果不能优美地活着,那和死去没有分别。
学姐本来的人设是千岁的榜样,聪明而有智慧的前辈形象,但是到了第三章东京行,学姐就完全退化成了只会阿巴阿巴的废物。当然,后文有解释学姐的人设,但是那种打补丁的痕迹也还是很明显。因为说到底,一个人成为了她自己,你要完全说是因为仰慕千岁,这是站不住脚的,能产生这种想法的学姐更是完全被天意操控了。现在的千岁同学就是这样子,裕梦创作的角色人设和故事矛盾都完全是以作者行文的目的而产生的,都合感太重了。裕梦不像是故事世界所发生事件的记录者,而更像是操控故事世界的傀儡师,因此角色行为的可信度直线下降。
针对故事矛盾,第三卷也并不高明。第三卷的核心矛盾,是所谓梦想与现实的矛盾,但是这是一个悬浮的命题。裕梦的创作逻辑是:因为学姐想要成为编辑,所以她要去读东京的大学,而她爸不同意,坚持要她留下来呆在福井读大学考公务员,这样就可以过小镇人的一生。可是问题就在于此,如果是单纯的争论到底是做公务员还是做编辑,这确实是梦想与现实的争论。可是中间隔了一层读大学,就彻底毁掉了这个故事矛盾,去哪里读大学和你以后要从事什么工作,有哪怕一丁点社会阅历的人都不会觉得这是强相关的吧。你的学校只是决定了你在这个城市有更多的发展机会,你会更早的实习,更早的参与到工作里,更早的了解这个行业,但是这并不代表你不偷跑这一段你就无法选择其他城市的未来。当然,我可以接受作为高中生的千岁和明日姐看不出来这个问题,但是作为作者的裕梦你得看出来。故事后续的解决办法,就应该是引导千岁和明日姐发现这个问题,从而作为这个本就悬浮的故事矛盾的解法。但是裕梦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最后连千岁去说服明日风父亲,也靠的是天意的大手。
「没有远大的理由就不行吗?只有喜欢的心情就不行吗?没有一定会实现的根据,就不被容许作梦了吗?」
「我们还在成长途中。我知道今后每当我们往大人的方向跨出一步,就需要放弃很多事情,必须妥协。想必我们在入口处就会把梦想这个负担放下了吧?因为它最为沉重,放手就能变得轻松,可以不用受伤,可以不必战斗。」
「可是,梦想的终点必须由我们自己决定!不然看到热血活着、拼命奔跑、咬牙努力的人们时,会感觉仿佛只有自己被世界遗留了下来──就像我一样!」
「我们现在还想摸索自己的未来。这对大人来说或许已经是过去,对我们来说却是现在,也是未来。我们想要相信,只要认真追逐,总有一天就能触及明月。」
对此明日风父亲的评价是:
「千岁同学说得没错,『因为喜欢』就足以成为追逐梦想的理由。能够精彩实现梦想的学生们都有个共通点,那就是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屈服的心;无论他人怎么说,只有自己相信自己的可能性,犹如钢铁般的意志;绝对不会放开最初所爱的热情。只要有了这些,在全学年排名垫底的吊车尾学生,也有可能成为优秀的教师…… 对吧,藏。」
可是同样的话,明日风刚刚才说过。
「不挣扎就没办法前进。我不想自己认定『我只有这点程度』而放弃。假设某处真的存在『极限』这道墙,在亲眼确认前,我都不会相信。若不亲手无数次、无数次地拍打并尝试摧毁它,我无法接受。」
「因为,这是西野明日风的故事啊!!」
而明日风父亲对此的评价是:
「──那,你要跟家人断绝关系吗?」
「你没听到吗?既然你说到这个地步,我会履行身为父亲的责任,给你经济上的支援。作为交换,你就别再回家了。」
是的,明日风的老爸耍流氓了,在讲同一个道理的时候,千岁讲就是讲得真好,明日风讲就是我拿自己威胁你。这种不是天意发力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在裕梦看来,整个第三卷的故事矛盾,所谓梦想与现实,根本就无懈可击,就连千岁都不得不承认明日风父亲的正确。可是我偏偏不认可明日风父亲说的任何逻辑。他的核心论点无非是:东京不安全,读私立要花钱,没必要去东京和做编辑太困难。我都佩服裕梦能凑出来这几点,实际上除了私立要花钱,其他通通不成立。明日风的父亲说,福井很安全,犯罪数量少,东京犯罪数量多。大哥,你什么人口东京什么人口,按比例来说不应该得出东京更安全的结论吗?还有没必要去东京,那我也可以说没必要留在福井,福井的学校和东京的学校根本没法比,为了接受更好的教育,就得去东京。至于编辑难不难做,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一个高三刚填志愿的学生,就咬死了工作一定做什么,这比看女生一眼就把孩子名字都想好了还要抽象。明日风当然可以梦想去做编辑,到了大三真的参与到行业里,做不了碰壁了,再去考虑是不是要撤退回福井,或是在东京从事其他工作,不也很灵活吗?
整个第三卷的一切故事矛盾就围绕着这个完全站不住脚的所谓梦想与现实展开,我看得就很痛苦,完全无法对于书中人物的想法感同身受,相反,那种伪人感始终萦绕在我心头。从开篇到中间去东京再到最后结尾,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提出,让一个高三的学生去确定自己未来的工作太遥远了,没有一个人提出东京教育资源更好所以应该前往东京,大家只是沉浸在梦想与现实的叙事里,强行建立矛盾再强行解决。
即使到结尾,这样的伪人感也依然没有散去。明日风和千岁都认为,明日风去了东京,就要和在福井千岁的渐行渐远,要离别。原文甚至说到:
即使成为大学生,也不可能常常去藏老师那边露脸,亦不能在平时的河岸地悄悄等待升上三年级的朔,或一时兴起邀他去约会了。
──我也肯定,不会成为这个人的新娘了。
我真是很不理解,你只是去东京读大学了,又不是要穿越去异世界了。又不是没有聊天软件没有电话,去个东京怎么就让你不能成为千岁的新娘了?那我和我女朋友大学异地四年,一个南方一个北方我是不是得自刎归天?什么事在人为之类的屁话我都懒得说了,我那时候去见一次女朋友要花一天时间,你东京到福井书中有写,就三个小时新干线,周周见都不是问题,怎么就不能成为那个人的新娘了。
而且千岁也完全认可这个逻辑。
我明白为何明日姐会哭。
因为,老实说我也差点一起哭出来。
这说不定是我第一次觉得,要与谁分离竟会感到如此难过且痛苦。
即使小学跟国中毕业和朋友分开,只要想见对方,马上就能见到。
跟家人分开、开始独居的时候也是,因为是家人,分离的意味果然还是不同。
──啊啊,这样啊。
这种心情,跟我暑假要离开外婆家时是一样的。
到明年为止都见不到初恋女孩──这样的难过。
到了明年,真的还能见到她吗?要是真的见到了,还能再次度过跟今年夏天同样的时间吗──这样的不安。
那时的她,还是自己认识的她吗──反复思考好几次,心如刀绞般的痛苦。
我真服了,这千岁设定说是很聪明很厉害的完美人设,真遇到事那脑子都不带转一下的。一个半天之内就能到达的地方,到底如何让你们俩又离别又痛苦,真给我整得非常无语。但是偏偏整本书,无论是前文的对于梦想现实的讨论,还是后面揭示明日风就是千岁初恋,一切的负面情绪都依托于这两个核心命题——福井还是东京以及去了东京的话,明日风就会和千岁疏远了。可这就完全站不住脚啊,那你们在那难过的时候,我真的就是黑人问号,除了不理解已经不剩下其他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千岁这个第三卷根本就不是粉丝嘴里的神作,它为数不多的可取之处就在于两段明日风和千岁的约会,一段去台球厅,一段去乡下忆往昔,非常有单女主纯爱的质感。然而,知道后续的人都清楚,后续皇族是七濑悠月,明日风根本就查无此人。那就连这两段也变得异味无比,反正什么天降青梅海誓山盟最后也是人设回撤,那你写着两段又有何用呢?说白了,千岁同学的第三卷,就是一个和前两卷一样幼稚的过家家式内容,等到四月复播,列位诸君真可以狠狠地享受了。
来自:Bangu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