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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十里长街送雪峰之时——应试教育的最终归宿
前言:张雪峰之死,象征着应试时代的归宿。
高考恋爱100天,作为国G中绕不过去的一员,在它的十周年之时,发布了引起巨大争议的DLC,其中内容我不必赘述,也有很多评论家做出了他们的评论。或攻击作者的文青,或批评玩家的玻璃心。我本来对此只是当一个乐子看,直到3.24日张雪峰猝死在跑步机上,并享受到十里长街相送的殊荣,我才猛地意识到,我或许低估了这场争议的意义。
作为一个应该是中等偏上水平的县城做题家,我在高中时期对外界认知少得可怜,对时事政治,社会常识的匮乏只能用令人发笑来形容。所以,尽管张雪峰在2016年起就已经成名,但当时我完全不知道他是谁(当时在新东方补课的我也不知道俞敏洪是谁),所以我高考后的志愿填报是自己和父母在学校的建议下进行的,并没有从张雪峰那里获得任何咨询。大学期间了解到了张雪峰,但由于我是保研,也没有从他那里获取考研的咨询帮助。我对他并不感激,也无恶意,只是在看了他的一些言论和建议后,感觉他所给出的建议,任何一个拥有正常的信息搜集能力,信息提取整合能力,逻辑思考能力和判断能力的人都是可以独立做出的。尤其是在AI高度发展的现在,甚至只需要有独立的思考和判断力就可以不需要张雪峰的所谓咨询。换句话说,张雪峰的咨询只对信息文盲有用。所以,当知道张雪峰之死有如此多人为其哀悼后,我很是惊讶——难道这个时代信息文盲如此之多吗,亦或者是,人们不再愿意思考,主动将这个能力寄托在意见领袖身上进而盲从?
张雪峰为何得以崛起呢?信息文盲过多,独立思考能力的缺失只是外部的客观因素,而他为何得以抓住这个因素而成功呢?我想,这和高恋DLC引发的争议在本源上是一样的——焦虑。他抓住了社会对于教育体系和阶层固化的焦虑,并用他的表演天赋将其放大,然后许诺自己的建议和咨询可以帮你实现阶级跨越,把自己包装成解决焦虑,心系底层幸福和阶级跨越的大师和贤者,吸引了无数的家长和学生。这套手法不算陌生,在历史上无数依靠民粹和狂热的政治家都使用过这套手段。然而,君以此兴,必以此亡,张雪峰最终还是因为他成功的秘诀而走向了自己的终结。他被封禁,被点名批评,最终死去。这里我们不做过多赘述。
候鸟,这部国G的后起之秀,其崛起逻辑也是整个社会对于教育体系的焦虑,梁芷柔无疑是这一焦虑的人性化身,所以无数的做题家才会在她身上找到共鸣。同样的,这两部国G也都和张雪峰一样,告诉你只要你能用功,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就能阶级跃升,甚至抱得美人归(张雪峰只能许诺你阶级跨越,galgame的优势便在于此)。
如此,我们终于要谈到,为何高恋DLC引发了如此的争议了——它亲手戳碎了这一许诺。你不仅没有阶级跃升,美人也跑掉了,本来是用来缓解焦虑的止痛药剂,反而成了撕开遮羞布的黑手,难怪被骂上天。
我并没有从梁芷柔身上找到什么共情,如果我在高中时有梁芷柔这样一个这样一个同学,我们极大概率就只是路人关系,哪怕我很有可能和她同为考试前列,我们也不会有任何多余的交往。我可以理解她的焦虑,但不会去共情。
同样我也没有对高恋DLC的冒犯感到触动,戳碎应试教育的许诺在我看来并不值得过多反应,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应试教育许诺的阶级跃迁虽然并非完全不存在,但也不可能抵挡阶级固化的趋势。阶级固化才是社会的常态,我的父亲这样告诉我。这不是道德上的对错,而是事实上的存在与否。
所以我从未曾相信过应试教育的许诺,也质疑这种所谓公平带来的实际效果,这一点在我成为研究生后愈发强烈——应试教育的本质,是给社会底层的人,一个平等地去争抢社会资源的残渣的机会而已。真正优质的资源,是不会进入应试教育体系内的(多说一句,应试教育是这样,所有的教育体系都是这样,只是应试教育是被包装的最公平最无私的那个罢了)。
话说回来,既然应试教育并不能实现它的许诺。那么张雪峰做的事情——帮助你完成在这个体系内的跃迁,有什么意义呢?答案就是,没有意义。就像他的死一样——死在跑步机上,跑了无数的步数,消耗了无数的精力,最总只是原地踏步,甚至引发心肌梗死,离开人世。
这不就是他所向无数人贩卖的焦虑的模型吗?
你在跑步机上疯狂地倒腾双腿,大汗淋漓心率拉满,看着前进的里程不断飘升,沉浸在只要吃苦就能跃迁的幻梦中。
然后,履带一停,现实一亮,你惊喜地发现,自己只是在原地踏步,半步都没跨出去。你付出无数,却没有前进,然后你一口气上不来,心肌梗死。
无数人被拖入这条跑步机的履带上不断地内卷,不知道多少人在这条履带上心肌梗死,只为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幻梦。诸星团那句本用来讽刺军备竞赛的吐血马拉松,竟荒谬地切合了这一现象——也许我们应该换个名字,心梗马拉松。
张雪峰所做的事业毫无意义,正如他的死一样毫无意义。人们对他的哀悼,有着更深刻却也更无解的原因,这不是我们所要在这里探讨的,但有一点是毫无争议的——这种无意义,占据了应试教育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最后说回这两部游戏本身,毫无疑问,在国G中它们绝对算得上第一梯队的优秀(虽然有种矮子里拔将军的感觉),但我一直未曾从其中找到共鸣和共情。
叶雨潇最后复读的选择我至今也不能认可。或许因为我是学物理的,而兰大的物理系非常出色,所以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不去兰大。也许是因为我舍友一直想考研去浙大但最后还是保研本校,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去浙大。如果是因为爱情,或许是因为我看了太多NTR,最后叶雨潇打电话的那一幕,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梁芷柔一边被黄毛学长冲刺一边努力不在电话中叫出来的电话play。总之,这一行为在我看来,只是一场心梗马拉松。
我无法共情梁芷柔,我尊重并认可她,但我很是敬畏这类人。如此具有野心的人,我很难相信她会被感情束缚住。她虽然很有可能突破心梗马拉松,但她最终的结局也无非是注定的——成功的庸俗。不要说张雪峰了,几乎所有在这个体系中的人最后都只是成功的庸俗——这还是你能平稳落地的情况下,天知道有多少“科研人才”,“大国工匠”落马(具体情况不做赘述)。如果这些例子过于遥远,我的身边也有无数成功的庸俗的例子——我那位成为研究所中层干部的表叔,在军工研究所一辈子的舅爷,谨慎做官一辈子最后猝然离世的大爷。梁芷柔再成功,也无非是他们的一员罢了。
我没有对高恋DLC感到不悦,或许是我没心没肺,或许是我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高恋DLC之死,就如张雪峰之死一样,轰轰烈烈但没有意义。应试教育也是如此,轰轰烈烈,最终下葬的时候也一定风风光光,但是啊,毫无意义。这就是最终的归宿。

来自:Bang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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