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毕业纪念(上)
我觉得写再多对这个各自前进的故事的拆分都只是对自己独有记忆的拙劣描摹,某种自我满足式的共情和渴望再回到往昔的徒劳,动画技巧的雕琢或是剧本设定的勾勒早在前三篇已阐述殆尽,我所追捧的真实感终究是要让位于现实本身,因此比起再写一篇四千字的颂歌,我可能只是想聊一聊这三个多小时观影让我想起了什么。
篇一、同学聚会
18岁前的世界,我一直是在围绕着一个小城镇转圈,甚至那称不上是转圈,只是单纯的点到点的重复往返,所以我的几乎所有记忆都来自于那几个以学字结尾的点。
回忆和现实似乎永远是错位的,当十年前我经历初中的第一次分班,假期相聚的反而是小学的同学。那是最模糊的回忆,人们的身影如同幽浮,我将他们的名称遗忘,好像是在试图遗忘有关他们的爱恨。多么幼稚的想法,小孩子能记住什么?是啊,小孩子什么也记不住,一切都是最原始态的表达,我见识了最纯粹的恶意和示爱,野蛮与文明的秉性可以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我吃惊于现在我还能报出前十二的学号和所对应的姓名,虽然这些人的脸已经变成一团迷雾。
中考之后,十五岁的我的世界开始撕裂。真的,仅仅是因为多考一两分就足以让两个亲密的朋友形同陌路,小镇做题区的一切都是被身边的人们所塑造的,我无法用言语描述那种狂热,两个坠楼的身影是狂热的必要代价。我度过了最和平的一个暑假,去上海看了第一场大型live,用3个小时就自动关机的手机拍下了几不可辨的我所见的一切,那是我最早的照相记录。
我的时间轴与玉响重合,只不过少了那几个可爱的朋友角色。
高中的故事我已补完,那是我用以自慰的不洁造物,我靠吮吸着未成熟果实早先一步榨汁留下的残渣中为数不多的汁液苟活。
而因为高考延迟而局狭的那个夏天,成为我所有记录中消失的八月。
最先开始的是高中同学聚会,那是灾难的二度重演,我能回忆起来的只有酒精和呕吐,我被主流圈子所邀请,同时被打上欢迎观看的牌子以供取笑,所以为什么我要去呢。
之后是初一的小组出游,这是这篇文字最明亮的一瞬,我没法把这些东西都写下来,与其说会变成流水账倒不如说更像是在幼儿园拿到小红花回家急吼吼向家人炫耀的小朋友,那个夜晚我们围坐在一起打牌,我开玩笑说这会不会是我熬的最晚的一个夜,没成想现在变成了我睡得最早的记忆,在那之后大家各奔东西,我再也没见过另外五人中的任一位。
成绩出来之后,初二的班主任邀请我们这批他的第一届学生聚会,真的度尽劫波兄弟在了吗,吃饭的时候我冷眼看着自动分层的人群,合照的时候我却小心翼翼往初恋的那边张望,现在这张合照还摆在我的桌上。
篇二、关于照片
我的祖父和父亲都爱好摄影,尽管这两位的技术奇差无比。在我记忆中,客厅电视柜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打印塑封的照片。我讶异真的有这么多值得拍的东西吗,这些照片基本上全是人物照,我所熟识的我所陌生的,我曾想象着这些人都做了些什么,现在都生活在什么地方。
我的照片有一个单独的箱子存放,我很难将照片中的少年与我结合起来,他是生活在另一侧的人,感觉是可以成长成校园恋爱动画角色的,而不是现在的异世界转生预备役。
我羡慕着pota碳可以有那么多值得记录的瞬间,也羡慕她能自然记录的粗线条,很久以前开始我的镜头中便不再出现人像,谈恋爱的三年我也几乎没拍过女朋友的照片。我感觉这已经变成了某种自我羞耻,刻意追求尽量不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迹,因而当四人排列组合拍三人照的那一段发生,我只感觉心脏漏跳一拍,苦涩而又释怀地笑出了声。
照相是玉响的灵魂,是勾连角色关系的核心,不同年龄的人们因不同的照片结缘,那是可以跨越活着的人们和逝去的人们,可以抽离言语和距离藩篱的感动。
来自:Bangu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