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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之境界」笔记(3):接轨
【矛盾螺旋】

情节概括:10月初,胭条巴逃出螺旋,意外遇到式,为后者收留。10月30日或11月1日,式将胭条巴赶出自己的公寓。11月7日,黑桐干也回到观布子市,橙子告诫他要远离荒耶宗莲。11月8日,黑桐鲜花激怒式,并与橙子和黑桐干也谈及魔术和魔法。当晚,黑桐干也开始调查小川公寓。11月9日,式在发现小川公寓的问题后决定自己去调查,回公寓时碰见胭条巴,两人一起前往小川公寓,后式被荒耶宗莲击败被囚,胭条巴逃回式的公寓。11月10日,阿鲁巴前往伽蓝之堂挑衅橙子,并告知式被抓的事实,橙子前往小川公寓救式失败被杀。黑桐干也在式的公寓遇见胭条巴,两人一起去小川公寓救式同样未果。后式独自逃脱囚禁,SHIKI出现,击败荒耶宗莲。

章节梳理:从这一章开始改变了写作模式。这一组中镜像视角大幅超过本体视角,大概是因为本体视角的铺垫已经写得足够多,欠缺的是关键体验吧,而用镜像视角来写,读者对“方式”的体认确实会更清楚一点。只不过,作为原因镜像的胭条巴和作为结果镜像的荒耶宗莲居然在最后交换了位置(但终究无法成为历史或未来,得等到【忘却录音】),让式与他们两人的三角比对升级为了立体模式。而荒耶宗莲自身又独立和橙子形成镜像,再加上他们二人之外的阿鲁巴构成T型结构。还有代表普通人的连续时间得以参照的黑桐干也。这一章的人物结构十分复杂。
除此之外这一章还在较大程度上承担了疏通世界观的功能,通过改变焦距和交叉特写,让境界更为分明,同时在上一章的转折之后用新的概念组合结构贯通了后三章。

(打不出来“臙”字,本文中用“胭”替代)

【矛盾螺旋】也太过宏大了,在各章节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也太过强势,首篇的恢弘多少破坏了后三篇理想中顺次的节奏感。嘛,但挑刺的理由正是因为水平够高,让人注目审视够久。
旁白将荒耶宗莲称为“哲学家”让人很反感呢,这个名词在一般人那里的印象本来就不太好了。弄得就像美漫里的反派都叫做xx博士一样,爆锤奈须。

这一章中的式,苏醒后已经四、五个月了,确实不再有之前那种彷徨状态,对自我的境界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认知,主体结构虽然框架已成,但还太过单薄。但至少式已经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究竟应该往那个方向去寻找了。

「『要吃吗?我讨厌吃冰品。』
她扔了两盒冰淇淋过来,是哈根达斯的草莓口味。她为何不介意我这个入侵者是个谜,为何跑去买自己讨厌的食物也是个谜团。」

主动帮助胭条巴捡钥匙,说明式明白“钥匙”意味着什么,知道那是进入某个排外空间的权利,对于一般人来说是重要的东西。这说明式明白,“自我”值得保护。但同时,她对那些没有被排除在自己境界之外的东西并没有清晰的区分,毕竟愿意让仅有一面之缘的胭条巴进入自己的房间待着,说明式并为将自己的房间当作属于自己的排外空间,并不会将某处空间为自我意识的延伸,因此没有对自己房间的保护意识。

「『我就是不能回家才要你帮我啊!难道你要让我躲你家吗?你这个笨蛋!』
可恶!我恶狠狠地骂着。此时,少女意会地点点头。
『可以啊,想住我家就随你住吧。』」
「『同病相怜……嗯,你的确空荡荡的。』」

只不过,式明显对于构建境界内的自我这一行动有清晰的意识,她非常明白明白自己现在处于一种“空荡荡”的状态,但当她认为自己的状态是“空荡荡”时,就同时设定了自己需要“填补”自己“空荡荡”状态的东西,也就是填充物。式虽然会买草莓冰淇淋,但她此时显然还并不明白为什么黑桐干也会买这种冰品给自己,只是单纯地模仿这种行为,试图在这种看似无意义的事中寻找线索。
除此之外,式在初遇胭条巴时就看出了他的状态,在与他的相处过程中,式也带有一种明显的“观察镜像”的心态。

「臙条,你没有女人吗?」

询问胭条巴的恋爱关系,大概是在观照自身,想要知道处于与自己类似状态,却又明显是普通人的胭条巴是否会依赖某种亲密关系来为自己提供支持,或者是否由于亲密关系而受到了负面的影响。因为,式的问法并不是问胭条巴是否在亲密关系中得到或失去过什么,而是直接问他是否维持着亲密关系。
再加上式对于胭条巴前女友分手理由的完全否定,可以看出式对于内心倾向绝对化的一种警惕,认为不可验证的东西不具有约束力,依赖约束力的关系本身是虚伪的。可以认为式在问这个问题之前,就已经潜在地认为亲密关系本身并不能直接提供支持,重要的是来自对方的影响。这是一种对“日常”支持形式的界定,到底是应该依靠日常本身,还是应该依靠对日常的信赖。虽然还不明确,但这个概念确实已经在开篇不久后被引入了。
当然,式从胭条巴那里得到的结果是完全的否定。

「人显露的部分只有外表,她不要你看外表,非得要人去看心这种看不见的玩意,这女人可不寻常。不寻常就代表异常,这不是很奇怪吗?如果希望你看见内心,写在纸上不就得了?臙条,你跟她分手是正确的。
······
……虽然我也没资格说什么,但『看不见』的不安一说出口变成谎言了吧。即使不明白依然相信,才叫恋爱。所谓恋爱是盲目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虽然已经开始有了日常的痕迹,但当时的式还没有把这些模糊的探索有意识地内化进自己的内心。但这也是当然的,式从来都对看不见的东西不感兴趣,没有明确体会到的东西,对她而言都只是知识。所以在这时候,式还是以寻求外部确认,也就是像前四章里那样,通过将失控异常清除出自己境界来巩固空洞的自我。

「『夜间散步是我的兴趣,杀人冲动也只属于我一个人,和谁都没有关系。这是我个人的问题,我也很清楚自己现在处于什么状态下……哼,简单的说,现在的我漂浮不定,甚至让你都感到不安。』
······
『我之所以杀人是因为缺乏活着的真实感,你不包括在范围之内。』」

只不过“活着的实感”并不像式想的那样,依靠“杀人”就能获得,式在这时对自己的心理状态存在误判,她把整合感(也就是之前说的“杀”的感觉)和“活着的实感”当作一回事了,虽然两者都属于人格中的心理感受,但两者的结构并不完全相同,可以分别对应原先shiki的织人格和式人格的区分。前者已经在【伽蓝之洞】完成了定义,后者还要等到【忘却录音】才能完成考察。
不过式毕竟是异常者,她至少还是能看出自己和胭条巴这样的普通人,虽然都是“空荡荡”的,但内在的原因和结构是完全不同的。这一点式大概在初遇胭条巴时就已经感觉到了,毕竟她从一开始就看出胭条巴不是那种以杀人为代偿行为的人,在一个月的同居生活中则完全确信了。

「两仪看着我,仿佛看到什不可思议的东西。
几秒钟之后、和服少女大笑。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能会对我有意思。你是被那个穿红大衣的男人给催眠了吗?你仔细回想,当时附近一定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声音!』
两仪——式笑了起来,没有当真。
她不知有什么信心,斩钉截铁地认定这不可能发生。」

但胭条巴说喜欢自己时,式很自然地否认了。毕竟式并不是魔术师,不可能发现胭条巴身上来自荒耶宗莲的暗示,所以完全不承认胭条巴的感情。在式看来,胭条巴的“有意思”只是一种对真相的逃避、感情的错认和半途而废的怠惰,以及对家庭和父母的祭奠吧,所以她才能那样堂而皇之地大笑,并非只是不当真而已。对于这种状态的胭条巴,式应该做的就是给他提示,让胭条巴自己去寻找他所渴望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臙条,你家在哪里?』
······
『你问这个做什么?某栋公寓的405号室。』
『不是那个,我在问的是你想回去的家,听不懂就算了。』」

现在把焦点转向胭条巴。
胭条巴确实很喜欢式,这大概和他对奔跑的喜爱没有什么差别,都是真正的感情,但他对式的喜欢没有荒耶宗莲的暗示,大概不会有开始的可能性吧,如果式意识到这一点,大概也是会承认的。只不过对胭条巴,式绝对不会脸红的。

「关键在于电话,每次接到不知从何处打来的电话,两仪便会恢复生气。」
「我觉得她流露的姿态很美,一点也不悲哀。两仪只为了自己该做的事而欣喜、复活,散发出没有半分冗赘的完美。
我第一次遇见本来认定不存在的『真货』。那是我曾深信无疑的事物,是我想成为的目标。一种只要拥有自己,就毫不在意其他任何事物的纯粹强韧。」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胭条巴对真物的强烈追求,也反向提供了对他起源的理解。
胭条巴所观察到的式很清晰,式有着极其明确的兴趣和行动倾向,并且经常主动行动来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同时,尽管那种兴趣并非什么值得夸耀的爱好,但式仍然可以自信且直率地说出口,毫无掩饰和粉饰。在这基础上,式活得十分简单,但也因此而活得纯粹,她只为“自己的真物”而活,其他时间的她看来就像是人偶一般沉静、孑然独立,没有无聊的欲望。虽然胭条巴看到过式内心的缺口,但对他来说那瑕不掩瑜,因为式并不把她内心的问题推给外在环境,也不会因为环境改变而放弃。总而言之,在胭条巴看来,式的“真物”就是杀人,而式活得就像是一个极端的杀人者,行动与自我完全一致。
虽然活得像个人偶,但对胭条巴来说,式确实是独一无二的真物。相比之下,自己的状态就像是赝品一般。

「那些面带笑容或一脸若无其事的家伙不可能是真货。正为了某个目标而活的人,怎么可能在游乐场所浪费时间。不,就算他们的目标正是玩乐——我也不承认这种『真货』。」
「若我的喜爱是货真价实的——若奔跑对我来说无可取代,是臙条巴这个人的『起源』,我不可能放弃。
……小时候,父母曾带我去牧场看马。看着那匹连名字也不知道的马,我哭了起来,那不顾一切奔驰的身影令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溢出眼眶。如果人真的有前世,我大概是一匹马吧。奔跑这个行为,曾让我感动得如此深信。
然而,我却是假货。」

胭条巴虽然不知道“起源”在世界观中的意义,但他对“起源”一词用的用法也大差不差。
在父亲失业赋闲、母亲打工不顺的情况下,胭条巴把奔跑当作他自己的真物对待,认为自己只要还在坚持自己最喜欢的事,就不至于是假货。
也就是说,胭条巴的真物可以受到环境制约,也可以被环境拖着走,但作为真物的行动主体,至少在自认为是自我人格的体现的行动上,必须真正参与自己的行动。如果连这一点都被环境推着走而放弃了,那么就完全成为了没有主体性的假货,不再参与世界。
那么,当胭条巴在环境压力下放弃跑步,他就在自己心中成为了假货。

「我不管家里的问题,光是处理自己的事就够吃力了。
我自己工作,自己上学,全凭自力进入高中。在不再当成父母看待的双亲与生活费的双重压力下,只有奔跑是我唯一的救赎。
······
当时,我对所有的一切都感到厌倦。我对身边的种种纠葛厌烦不已,不管再怎么做、再怎么努力,反正结果都一样。既然我无论跑得多快,家庭这麻烦都会绕过来挡在前头,未来也可想而知——
我一定是在那一刻放弃抵抗的。
追求社会上理所当然的生活就得遭遇打击。只要接受我的人生注定如此,就不会觉得自己不幸。这和小时候一样。我以聪明代替幻想,决定一个人活下去。
······
放弃之后,我感到再继续念书也很可笑,从学校休了学。不,若不把一天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工作上,我就养不活家人。只要够年轻,不管有过什么经历都找得到工作机会。我半吊子的良心,让我没办法抛弃家人。话虽如此,我打从休学离开高中后就再也没有和双亲讲过话。
我明明曾热爱奔跑,奔跑明明曾是我的救赎,到头来我却发现那不过是发生了一些不幸后便可以抛弃的东西,不禁愕然。」

对胭条巴来说,真物像是某种主体主动参与的精神寄托性行为,作为真物的人必须满足这个条件。“放弃抵抗”是他自视为真物的终点,此后作为假货的人生已经不再重要。但如果如果回溯胭条巴的经历,就会发现应该强调的其实是他放弃抵抗之后的人生。对胭条巴来说,放弃跑步并不仅仅是希望破灭,而是行动根据的毁灭,生活意义的湮灭,在这之后他就对未来不抱期望,也不再真正参与自己的生命,仅仅像机械一样完成既定的目标。
虽然精神寄托在受到外力压迫时有救赎的作用,但在胭条巴的这个真物结构中,真物的要求是单一的,意味着除此之外的人事物,与作为真物的人的联系都是不必要的,因而是可以无视甚至主动舍弃的。为了能专注于自己的真物,他把对他来说同样重要的东西先放弃了。

「……周遭的欺负行径一天天变得越来越激烈,我却不觉得愤怒。因为老爸真的撞死了人,遭人歧视或侮辱都是理所当然的。有错的不是社会,而是我的父亲。」

但实际上胭条巴最为渴望的其实是他家庭的幸福,他之所以不后悔杀掉他的父母,只是因为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现在的破碎家庭和原先的美满家庭具有连续性。但无能为力,又自视为假货的胭条巴自然会把他的真伪理论扩张到别的东西身上,就像他审视街上的行人,研究他们是真是假一样。放弃抵抗的胭条巴,唯一能够为他渴望的幸福家庭理想做的,就是抹杀被他视为假货的破碎家庭了。
这么看来,胭条巴的行动是出于他的家族爱没错。

「『虽然如此——』
我并不后悔杀了他们。
巴在内心深处说,非得杀了他们不可。
两仪将目光放远。
她透彻地观察着,仿佛要看透我臙条巴的核心。
『——真是大错特错。忍耐明明是你的优点,结果你却选了痛苦的那条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臙条巴正要抹杀臙条巴。失去未来。』」

式的态度则与之相反,她看出胭条巴的渴望,虽然对矛盾的螺旋如何运行并没有实感,但却对矛盾螺旋的未来保持开放态度。第一次见面时的胭条巴,已经是杀死父母的胭条巴,但与小混混斗殴只是延续了他杀死父母的行动中所抹杀的那个有所渴望的自己,放弃忍耐的胭条巴,也放弃了自己的渴望。
式在临走前问胭条巴“想回去的家”在哪里,是要他重新拾起自己的渴望和有所渴望的自己吧。可惜胭条巴无法独力想起自己的渴望,即使想起了也无法改变现状。因为胭条巴过去半年的生活并不是正常运转的矛盾螺旋,而是被荒耶宗莲施加了人工影响的,仅仅有细微误差的螺旋。

「若这个螺旋里有矛盾存在,那该有多好啊?」

对此,持与式完全相反态度,并且将胭条巴等住户作为具现化自己世界观工具的魔术师,是荒耶宗莲。

「这只是单纯的实验罢了。我想测试一下人类真的有办法迎接不同的死亡方式吗?······这种有限的死的方式,我们称之为寿命。纵然人的死的方式是注定的。我猜想当重复数千次死亡之后,这种螺旋应该也会出现误差吧。误差哪怕是极其细微的事故也无所谓。下班途中被车轧死的这种不幸也是好的——但目前为止,都只得到相同的结果。二百个不间断的重复,只是让我看到了人的命运无法改变这一事实而已。」

据荒耶宗莲自己说打造小川公寓是他的兴趣。虽然荒耶宗莲虽然将自己的兴趣称为一种“实验”,实际上完全无视实验的误差,而径自将其当作自己预期实验结果的证明。一旦误差在自己面前被强调,实验的预设结果就会轰然倒塌。
荒耶宗莲总是将小川公寓称为螺旋。螺旋是一种重复结构,在一根固定的轴上重复旋转,虽然每一次旋转都有细微的差异,但方向完全不会变化,也不会产生新的变化。因此这是一个完全可预料的机械装置,虽然沿着时间作为主轴前进,但未来实际上被封闭。矛盾则是无法稳定和抵消、相互排斥的结构性张力,作为螺旋内部的构造存在。小川公寓里居民的生活虽然一直有矛盾,而且被人为激化,但在荒耶宗莲的影响下,这些矛盾并不会产生导向螺旋之外的新结果,而是被螺旋这个重复的系统吸收和消除(至于为什么荒耶宗莲的影响会带来这样的结果,就涉及荒耶宗莲的世界观,这里还不到展开的阶段。但这一点需要预先澄明)。
反之,真正的矛盾螺旋对未来开放,会产生意外和预料之外的结果而不会被螺旋的运动消除。如果荒耶说小川公寓是个螺旋,那么矛盾的消弭就是他施加影响的结果。真正的,不过是小写的矛盾螺旋,就应该是一般人的日常生活。
可是小川公寓并不只是用来做这样无聊实验的建筑,它更重要的作用是作为基地存在,也就是荒耶宗莲的魔术工房,同时也是用来囚禁式,并作为荒耶计划中借助式的身体抵达根源的祭坛。

「这栋建筑就是咒文,这是为了让荒耶宗莲的意识更为坚固的祭坛。高度的魔力,还得加上牺牲生命和土地本身的力量才行。
······
『——是要打开通往根源的道路吗?但是要怎么做?』
······
『人类的个体若是完成,生存的意义就会消失。但各种人类却只为了生存下去的欲望而无意识地拒绝它,所有的人类在以人类身分思考时,变成比动物还要不如。明明为了完成而生存,却为了生存而拒绝完成。人的起源,就是这种矛盾开始的······不论学习再多智慧,魔术毕竟是后天才能得到的东西。才能就是这么一回事,差别就在诞生时有或没有、被选上或没被选上罢了,那是从出生时就已经与根源连结的人类啊……虽然灵长已经太复杂、种类太多,距离根源也已经非常遥远,但偶尔还是会有直接从根源中诞生的人。与『』连结而出生的无色灵魂,那就是唯一能够到达根本的存在吧?』
······
『原来如此,然后你就得到破坏两仪式的结论。』」

所以目前为止,式以及shiki的大部分遭遇都来自于魔术师荒耶宗莲。荒耶宗莲寻找着连接根源的通道,而两仪式是天生连接根源的人,她的起源是“无”,荒耶宗莲认为只要借助两仪式,就能沿着她与根源的连接通道抵达根源。为此,荒耶宗莲在两年前让白纯里绪刺激shiki,希望能够激出肉体人格SHIKI,但计划失败,织人格消失,式新生,于是荒耶宗莲打算直接消除式这个人格,接管两仪式的身体。而为了让两仪式的身体起源觉醒,侵蚀人格,荒耶宗莲准备了巫条雾绘和浅上藤乃作为镜像来刺激式,同样没有成功。而胭条巴和式意外地产生联系,让式主动来到了荒耶宗莲的基地。结果阿鲁巴为了杀死橙子而去通知她,让橙子和荒耶宗莲重逢并交手。

「『哼,世界变成单一真有这么好吗?荒耶,光与暗并不是因为敌对而被区分,是因为它们包含最多事物的属性才被分开。所有万物变为一个很孤独,所以才会划分为多样化,你只是无法容许这一点罢了。调查各式各样的死,专注地研究各个人生,并将其化作自己的东西蓄存起来。连我的死也一样,你已经将名为苍崎橙子的人从诞生到死去,化为知识保管在脑髓的角落吧。虽然要如此检定人类的价值是个人的自由,不过那可是夜摩的职务啊。对于身为人的你来说,那只是不断吸收死亡的地狱罢了。』
『——那样就够了,不管是地狱还是天堂,接近真实的事还是不会变。』荒耶的话中毫无迷惑。
结论是『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如此过度强烈的意志。」

按照橙子的观点,世界的分类是人类的行为,而荒耶宗莲则把分类理解为根源之涡衍生出万物的方式,因此把世界理解为一种可以通过化归溯源的简化式结构,这与橙子的理解真好相反。橙子把包括阴阳在内的两仪也当作概括和收纳的方法和分类,也就是说世界本身是多样的,荒耶宗莲的做法仍然是在以人类的方式,而非世界自身的方式来理解世界,但却傲慢地将人类的视角当作世界的结构。
正是站在这个视角,荒耶宗莲才不否认自己能够以“夜摩”的位置来检定人类的价值。他收集人类的死亡,同样是将人类的死亡收编进自己的认知体系,用来完成自己的认知框架的结构。这样一来,荒耶宗莲实际上就把自己当成了创造世界的上帝,或者是与世界同级别的存在,因此能够审判人类。
荒耶宗莲把这当作真实,那么所谓世界只不过是自己知性的展开,矛盾也只存在于自己的内心,所谓螺旋在理性中已经得到验证。那么对荒耶宗莲来说,世界上确实只有他一个人,剩下的人都只是他思维的实现者,只不过是世界的材料罢了。
所以,橙子对荒耶宗莲的批判,针对的是他的认识论。从这样的认识论出发,荒耶宗莲的世界观只要达到根源之涡,再将世界结束,对他来说,世界观就完全地完成了。

虽然不知道橙子过去追求肉体原型时是什么状态,只不过此时的橙子已经转换了方向,并且已经不再在意魔术师的身份,也不再追求前往根源之涡了。橙子就是因为有这样的觉悟,才会说“伽蓝之洞”是美好的未来吧。

「魔术师追求的就是无。以一开始就没有的东西为目标。
······
魔术师的最终目的,唯有到达真理。他们那并不是想要知道人类生存意义那类俗气的目标。只是渴求纯粹的真理究竟是以何种型态存在。有着这种念头的人的集合体,就是魔术师们。
这些让自己透明化,只保持着自我——而且永远无法得到回报的群体。在这世界上把这个称作魔术师。」
「荒耶,能超越我理想的人应该称作仙人,虽然拥有卓越的力量和知识,却什么也不做只是呆在山中——我一直很憧憬那种存在,但当我回头才发现已经回不去了。我一直认为我的体内积累太多东西,不可能到达那个境界。
荒耶啊,魔术师为什么想躲避死亡?如果只为了自己其实不需要跟外界接触,但是他们又去接触外界。为什么要依赖外界,是要用那股力量做什么?是要用王者之法来拯救什么吗?若是那样,就不要当魔术师,当王好了。
你虽然说人类是活着的污垢,但你本人却不可能那样生活,连想要边承认自己丑陋、没有价值地苟活下去都做不到。如果不认定自己特别,不认定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这衰老的世界,仿佛就无法继续存在。
没错,我也曾经那样,但是那却一点意义也没有——荒耶你承认吧!我们就是因为比谁都要弱,所以才选择成为魔术师这种超越者。」

知识是对世界的系统化、结构化、理论化的解释,是一种世界观,对知识的学习越多,就越容易生活在由概念和理论构成的世界观中,就越容易被困在根源之外的世界中。而根源之涡是衍生出世界的原点,在所有现象发生之前,同时从根源中衍生出的现象极其复杂,又没有直接、稳定的联系,所以魔术师无法由从根源中衍生出来的知识溯源回到根源。知识虽然让人理解世界,但也让人无法离开理解世界的框架,因此被这些东西束缚。而两仪式身体的起源是无,因此才能连接着根源(或者反过来)。但空的状态无法在有人格的状态下持续,人格在世界中必然会形成自我和理解框架,即使起源是无,知性人格也无法抵达根源。所以荒耶宗莲追求的一直是SHIKI,或者是两仪式的身体,只不过这都只是手段而已。
荒耶宗莲必须让自己成为特别的存在,否则他就无法承受世界的无意义。然而,通过世界来证明自己世界观的人类,已经是在依赖他物存在。橙子则接受并承认自己的有限性,所以才能把伽蓝之洞当作美好未来的可能性来看待,反之,荒耶宗莲无法承认空虚的状态并生活下去,必须给自己超越性的身份,赋予超越性的意义。这也是一种“我非常人”的悖论吧。

只不过,荒耶宗莲完全不愿意正视橙子的话,给出的回应也俗气到了无力的程度:“「再走几步,愿望就能实现,谁敢阻挡,我会一律将其视为抑止力”。

「橙子并不认为这个痛骂人类污秽的男人想法正确,荒耶宗莲活了太久,本身早已变成一个概念。不会变化思考的方向性,就已经不能称为是人。」

所以接下来,橙子几次发问,要逼荒耶宗莲正视这个问题。

「在最后,她以一个魔术师——苍崎橙子的身分向荒耶宗莲询问。
『荒耶,你在追求什么?』
『真正的睿智。』
『荒耶,你在何处寻求?』
『只在自己内心。』
男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荒耶,我问一个以前问过的问题。作为一个魔术师,你期望什么?』
『——我什么都不期望。』」
「『荒耶,你的目标在哪里?』
荒耶继续消失着,他只剩下一张嘴,在言语还没有变成声音前就消失了。
——你早知道了,就是这个矛盾螺旋的尽头——
她感觉似乎有这句回答传了过来。
橙子把视线从随风而去的灰烬移开,又一次点燃了烟。
那股烟,有如不存在的海市蜃楼般晃动着。」

第一问“荒耶,你在追求什么?”“真正的睿智。”真正的睿智来源于真正的理解,基于真正的认识,这只有在根源里能找到(阿克夏记录),但如果只是求知,他不需要做那些极端实验。
第二问“荒耶,你在何处寻求?”“只在自己的内心。”虽然声称是寻求睿智(≠智慧),但却不观察世界,而只是把世界当作证明自己结论的工具。实际上,荒耶宗莲的结论已经预设好了。
第三问“荒耶,你在期望什么?”“我什么都不期望。”荒耶宗莲的世界已经是完成了的、无法改动的世界,完全拒绝其他存在和可能性发生。这是一个“完美的死之世界”,没有变化的世界,所以不需要期望。
第四问“荒耶,你追求的东西在哪里?”如果荒耶宗莲真的想要追求根源,那么就应该前往世界的起点,何必在内心寻求根源?真理如果在内心,那么他又何必追求前往根源?荒耶宗莲追求根源和根源无关,他只是用它来证明自己的世界观。

「我什么也不是,只是想要追求结论而已。这些丑陋污秽下贱愚昧的人类,若是他们全死后只能留下这些历史——那我就能得到这丑陋正是人类价值的结论。如果知道丑陋、无药可救的存在正是人类、我就能安心了。」

然而世界本身根本不是荒耶宗莲设想的那样,世界本身是内部矛盾的。或者说世界存在矛盾,无法自洽,但矛盾正是世界结构中的一部分。

「那种就算与全人类为敌也会胜利,真是锻炼到有如钢铁般的极限自我。
而荒耶宗莲没有这种东西,是否真的如此并不是问题,因为他那如此断言的意志是是真实的。
······
但是——那之中也存在着最大的漏洞。
那是他这种程度的魔术师马上会察觉的事,但他却始终没领悟最大的矛盾与抑止。」
「很奇怪吧,荒耶宗莲。你的姓氏跟你视为一生最大敌之物相同。
但你自己却不知道,你周围所有的人也都没有告诉你。世界真是设下一个坏心眼的陷阱啊,听好了宗莲,这次的矛盾非常多——然而,身为支配者的你,就是最大的矛盾!」

矛盾并不是错误本身,世界其实是大写的矛盾螺旋。
荒耶宗莲究竟是世界中的人类,他用以否定自我之外的其他世界的也是世界之内的资源。荒耶宗莲虽然否定世界和人类的意义,但他的否定来源于自己作为人类的意义。荒耶宗莲自认为超越了人类,但他只不过证明自己是寻求超越的人类。
所以橙子会说世界给荒耶宗莲设下一个陷阱,他一直在用人类的方式来否定自身和世界。
这大概是【矛盾螺旋】的主题,也同样辐射了后三章和整部「空之境界」吧。

「目标就在眼前却无法动弹的身体,再加上自己的结界接住式跳下来的身体,荒耶一个人说道:『觉醒于起源者会受制于起源吗?原来如此——我的冲动原来是“静止”啊!』」

最后的荒耶宗莲,被SHIKI击败,大概被强迫性地获得了新的体验吧。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起源是静止,只不过他一直把他的起源当作知识来看待,再加上他的认识论世界观,荒耶宗莲大概从来没有从行动层面来理解自己起源的意义吧,那么也就不会意识到起源通过行动产生的对人格的影响了吧。
可是,既然是静止,那么荒耶宗莲还是不会放弃他的追求吧。

「所有的分子都会流动吧?除了精神、灵魂、生命等观念外,所有的东西都能转换为其它东西……所谓的起源,就是追溯这种无秩序法则的方法······
而起源则是指更上一层的东西······你这个灵魂的原点,创造你这个存在的场所,确实存在。但是那个地方并没有什么生命之类的东西,有的只是某种开始之因,决定事物的某种方向性而已。
······『做…』的意义流动,适合那个流动的物质集结成形体,而那个东西有时会变成人类。在开始之因所发生的事物方向性,是指根源之涡这个浑沌里所产生的『做……』、『不做…不行』这类冲动······
······那种乃是在出生前就决定了,灵魂有起源这种模型,我们就算知道,也无法对抗作为存在之因的方向性。」

虽然橙子对起源的解释是在【杀人考察(后)】,不过从后往前理解毕竟麻烦,而且之前也把两仪式的存在结构中的存在层次附上了“起源”的标签,所以现在差不多应该仔细分析一下起源了。
从橙子的解释里可以看出,起源是存在者存在行动的最初方向性,超越人格和行动,是生命活动的原点,作为存在者的原因而对存在结构发生冲动性作用。对知性人格来说,表现为行动的倾向或冲动,无法由人格层面的动作摆脱,因为它是人作为存在者生成之前就已经被赋予或集合产生的方向性,主导人的存在结构。
而起源觉醒,是知性人格对这种存在结构的顺向回应,人格主动认可并遵循起源所主导的存在结构,承认起源对自己的影响,同时在行动层面接受这种冲动。虽然起源觉醒需要知性人格的承认,但一旦起源觉醒,存在结构就受到奇点的干预,知性人格也无法违抗。
所以荒耶最后说“我的冲动原来是「静止」啊”,大概不是因为他最后动不了了,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一直被起源支配,包括思想和意识,一直保持静止的他,无法跨出离开静止/停滞状态的那一步吧。

“静止”的荒耶宗莲,明明知道胭条巴主动杀死母亲,而非被母亲杀死,应该被看作是第一次抑止力发动,但却无视了他,还是守着自己的世界观继续行动。
荒耶宗莲判断胭条巴无用的理由有三个:第一是他把人类的命运当成可预测的结论,甚至可以通过人力加速来得到结果,而胭条巴杀死母亲这条支线之前的信息,对荒耶宗莲来说足够得出他“什么也做不到”对结果。第二是胭条巴是自己所创造的螺旋中的一部分,既然是存在于螺旋之内,那么作为一个零件,就只能在螺旋中转动,离开了螺旋便失去了转动的可能。第三是荒耶宗莲看出胭条巴的起源是“无价值”,根据之前对起源的分析,胭条巴“无价值”的起源就应该理解为是:胭条巴这个人类,所做的事对其意志来说,是无价值的。也就是说胭条巴的行动无法对其自身产生正面效果,那么他就不会对荒耶宗莲的行动产生负面效果。
只不过,无视甚至蔑视过程和可能性,当然还有人的心灵的荒耶宗莲,当然也看不出胭条巴毁灭自己的可能性。

「你完全没有用自己的意志决定任何事情,你只是照我的希望把两仪式带来而已。说到底,你体内拥有的东西只是我让螺旋进行一天的记忆······
你的意志只不过是由幻想产生,由幻想所活化的东西而已。······
所以你什么也做不到,所以才让你负责引出两仪。若是什么也作不到的人——也就不会成为任何障碍吧?」
「最后告诉你,你什么也做不成,那是因为——你的起源是『无价值』。」

从自己以前的家回来的胭条巴,已经想起了自己的渴望,放弃了对“真伪”判断结果的沉默,那么他就能够主动承担行动的意义,和依赖式作为避难所时不一样。虽然胭条巴行动的结果对他来说可能不一定有意义,但此时的他已经能够主动赋予行动价值,也就摆脱了“空荡荡”的状态。毕竟胭条巴的起源从来没有觉醒过。

「……面对你这种人,我终于领悟了。我到现在为止都跟你一样,不肯去承认脆弱的部分,所以一直错到现在。但是事物没有虚假,不管真的或者是假的,不管是否会成为结局,虽然只有一天——但我即是臙条巴,就是个拥有完整过去的臙条巴!虽然没有过去,但巴身上有着这么强烈的思念,这样就足够了。」

对于荒耶宗莲来说,他的螺旋中的人没有改变的可能,只不过是过去现象的延伸,进入这种状态的人并不是真实的人类。
胭条巴说荒耶宗莲和自己一样不肯承认脆弱的部分,指的就是他们两个都对人类的“真伪”做出价值判断,同时依照自己的判断行事。这样的视角将自己从世界中抽出,把世界当成纯粹的知性结构看待,夸大知性本身的作用,也无视自己内心的情感,放弃个人的渴望。

「若死者不能亲自结束身为死者的存在,日常生活永远不会到来。」

胭条巴从来都渴望自己的家庭,过去也依赖着家庭,后来他把父母视为错误的存在,自己也放弃了自己。这种看似坚强、冷酷的心理状态,实际上是否认了自己的脆弱和有限性,否认自己作为人类的存在状态。荒耶宗莲也一样,那个梦里的荒耶宗莲相信人的努力可以改变结果,虽然最终失败,被斥之为遗憾并被否认,他的这个动作其实和胭条巴没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细微处,荒耶宗莲否认的是可能性,坚持他的可预测世界模型,把目的和结果连在一起的同时,预设了意义。

「『不过我可以确定,毁了你的人是臙条。』
式的话让魔术师的眼睛眯了起来。
······
在臙条巴逃出日常时,他想到可以藉由这件意料之外的事,来利用臙条让他的计划可以顺利继续进行下去。
但——那并不是荒耶本人一开始就决定的计划,顶多只算是因为臙条巴逃跑才产生的二次计划。
那难道不算成就了什么事情了吗?本来应该在没人察觉下而结束的计划,竟然被那个干扰了,就算那只是非常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式说。
『你看到那家伙出现预定中的错误,利用这件事倒不算坏事。但从那时起,你就已经充满破绽。那家伙——臙条巴从这螺旋逃出去,本身就带有非常大的意义。』」

可是意义并不难预设,我们只能设置目的,而意义只能事后赋予。
不论胭条巴在10月初逃离小川公寓时,抑止力发挥了多大作用。但一旦胭条巴改变了此前每一天重复的生活,就脱离了荒耶宗莲的计算轨道。荒耶宗莲的螺旋里出现了不按预定发生的意外,他原本精密的封闭系统被从内部打开了一个口。那么,荒耶宗莲的世界观实际上就被他世界观内部的造物给破坏了。这个所有细微变化都最终被吸收,并回归到预定轨道的螺旋被内部张力破坏了,荒耶宗莲的世界观不止是被动摇,而是被摧毁了。
而荒耶宗莲则无视了这一现状,而是选择加给那个摧毁自己世界观的胭条巴一个新的任务,试图将他修正为自己封闭系统的一部分,将这个破裂口正当化为系统的一部分。不需要橙子的逼问,荒耶宗莲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世界对他而言不过是证明自己的材料。
这样的荒耶宗莲最后被SHIKI所完全击败,不愧是最大的矛盾和抑止。

「透过心境重塑身体。只要拥有面对战斗的心境,一切将变得截然不同。从呼吸到步法、视野、思考……全都会重塑为战斗专用的状态。连运用肌肉的方式也会改变,感觉或许就像变成另一个人。
面临应战之际,要凝聚身心全神以赴。这是武术的入门训练。我们家却只顾着追求这一点,就结果来说是追求太过火了。」
「式变成另一个人的原因,除了发挥极限战斗意志的控制法以外,别无其他。
······只为了杀人而存在的肉体,还有只为了存活而存在的头脑。这不是比赛前集中精神的程度,他们是藉由拔刀来切换脑部的功能,并非把肉体切换成战斗用,而是把脑部把身体改变成战斗用。
这时,肌肉就以不是生物的使用方法活动,血管改变了血液的流向,连呼吸都不需要了……没错,他们把对战斗没有用的『人』之部分完全排除,把一切都换成战斗用零件。」

借助握起武士刀而把知性人格排除,一切交由肉体操纵。两仪家作为纯血的家系,在追求至高泛用性人类的同时,也为战斗做好了准备吧。

之所以说SHIKI的出现也是“最大的矛盾和抑止”,是因为两仪式的起源是“无”“虚无”“空”,对于这样的人类,行动本身就是存在,不带有意义和价值;而荒耶宗莲的起源是静止,意义和价值都在结果产生之前被决定;次之胭条巴的起源是无价值,无论意义还是价值都无法从行动中寻求,结果只不过单纯地导向未来。
当胭条巴仅仅强调自己的心是真的,并为此而行动,而荒耶宗莲还在一昧地鄙夷他为制造品、无价值时,在【矛盾螺旋·上】中分别承担原因和结果的胭条巴和荒耶宗莲的位置就发生了逆转。在【矛盾螺旋·下】中胭条巴开始承认结果,荒耶宗莲则成为原因的载体。

「『明明是个人偶也想假装觉悟吗?那只不过是梦境,就算你得到明镜止水的境界,但你不过是制造物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
『嗯——即使这样,我的心还是真的。』」

除此之外,从胭条巴的背面,也就是SHIKI的方向看向荒耶宗莲,他对根源的追求也不仅仅只是证明自己的世界观,还有最后的一小部分希望,也就是寻找自己世界观之外的理想人类,不受起源支配,能够超越因果,偏离那些自己能够计算的轨道的超越性人类。如果能证明根源中有这样的存在,或者根源中衍生出了这样的人类,那么他几百年前的遗憾就能够得到救赎。只不过,现在的荒耶宗莲只把着当作自己行动的形式因,而不承认为理想和期望了。

「所以说荒耶,你并不是憎恨人类。你只是爱你心中的理想人类形象而已。所以你才无法原谅丑陋的苦界人类。拯救人类?哼,别笑死人了。你才不想拯救人类呢!你只是拯救荒耶宗莲所幻想的人类形象而已。」

再次回到式,这时候的她仍然处于空虚状态。黑桐干也的离开让式频繁地夜间出门,显然是试图寻找填充伽蓝之洞的填充物,这说明此时的式已经能模糊地意识到自己的主体结构之所需,只不过她还没有看清维持自己稳定的因素,仍然把黑桐干也和失控异常当作同样用来填补自己内心空洞的东西。
但同时式也对此出现了疑问,认为“光是杀人没有意义”,原本认为通过行动来划定界限,消除境界不确定性的方式现在已经被怀疑究竟是否有意义。式虽然不知道这种行动是否有用,但当时来自全身心整合的感受仍然存在。

「我想要感受到自己还活着。不过,光是杀人没有意义。毫无目标地深夜在街头漫步,简直像个幽灵。我迟早——会毫无里由的杀人。」

但经过【矛盾螺旋】之后,再次回顾胭条巴为时一个月的陪伴,让式开始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结构并不能仅仅用“杀人”这种行动带来的整合感和外部确认来稳定。也就是说,式在潜意识里感知到意义不能通过消除不确定性来认证,而应该通过承担自身有限性获得。这是经历前三篇的行动之后,加上几个月的内化,式的人格结构重构真正的转型。
同时,面对荒耶宗莲,式在再次确认有限性本身的意义的同时,应该也会意识到,人无法活在对结果的追求中,而活在行动着的过程里。

那么,这一章的内容也直接明确地指向了【忘却录音】的内容,接受日常的人类,要想获得活着的感受,还必须把自己的存在结构与时间连接,把时间接入伽蓝之洞。而这一点恰好是荒耶宗莲试图否认的,胭条巴主动封闭的。
当然,一旦连接了时间,式就必须回来重新面对伽蓝之洞,再次思考自己的有限性吧。

嘛,最后用式的话结尾吧:
「我,想起了以前在那里的一个男人。他现在已经不在了,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的同居人。
光是他的消失,就让我有些微的后悔。心中的洞无法填补,不管是多小的洞,那空洞的地方就是让人感到不快。
这时我想,光是那个男人消失就让我心情这么糟,要是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消失了,我会怎么样呢?
从六月醒过来以来,我只有仅仅五个月的记忆。不是以前的两仪式,而是现在的我所得到的每一天。
虽然那真的尽是些无聊、没有价值的东西。
但要舍弃也太过可惜,于是我很小心很小心地将它们收藏在心里。
……在我心中有欠缺的地方,但橙子却很自以为是地说那些都是可以填满的。
确实如此,空出来的洞只能拿什么东西去填满它。
那么难道说,累积一些时间和回忆后,现在的我,把这男人当成填补我的东西?
『——喂,黑桐。』
我用以前应该讨厌的方式称呼他。
虽然过去的自己只不过是陌生人,但是我讨厌去模仿她。所以藉由这样做,说不定能让我与过去的自己有所联系。
但是干也却连头也不回。难得我在仔细思考事情,这家伙却悠哉悠哉在读着文库本,真是不爽。
于是我简短的说『钥匙』。而干也『嗯?』的一声转了过来。
我别过头去,伸出满是伤痕的手。很突然的——我想到了某件事。
『我没有你房间的钥匙,这很不公平吧?』
……一定都是因为那个奇怪的梦的关系。
我知道自己满脸通红,一边像个小孩子般要求那种无聊的东西。」

闲谈:
我一直觉得白纯里绪如果作为荒耶宗莲的棋子,在两年前还说得过去。放到式苏醒后,对荒耶宗莲来说他的作用已经明显下降了。

「『两年前我失败过一次。那家伙过于相反了。我所需要的是拥有相同的起源并能将之分化的人们······』
······
『还剩有一颗棋子,不过被苍崎发觉到了也没办法。』」

荒耶宗莲在这里说的话,第一句是承认失败,第二句是反思原因,第三句说“我所需要的是xxx”,那么这一句意味着他并没有放弃这个计划。但是巫条雾绘和浅上藤乃都没有激出SHIKI,而第三颗棋子则被橙子发现。
这第三颗棋子显然不是玄雾皋月,因为他的事直到1999年1月才被橙子察觉。如果说第三颗棋子是白纯里绪,可是他又过于相反了,加上他没有特异功能。白纯里绪终究只是一个刺激物,只能在特定时期对式/shiki造成精神刺激,如果是1998年7月的式,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吧。
结合奈须在【矛盾螺旋】和【忘却录音】两章的发表时间之间有5个月的间隔,加上【忘却录音】之后把秋巳大辅和黑桐兄妹的关系由表哥改成了叔叔(明明表兄弟差个十岁也很常见),还有【俯瞰风景】事件中黑桐干也昏迷的时间从一个月改成了三个月(这样可以说是大大改变了式的形成进程,而且变得有些不合理),还增加了干也和鲜花的年龄差(更加不明白为什么)。
我怀疑奈须是不是在这期间对「空之境界」对一些细节做了重新设定。但如此一来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玄雾皋月是荒耶宗莲准备的第三镜像,因为他的准备是在是太多了。所以我在笔记(1)中遵循【杀人考察(前)】的叙述,把那个“逃避死亡而衍生自我”的家伙看作是白纯里绪了。

另外,荒耶宗莲说小川公寓要等到他杀了式之后才会盖好。我们可以设想一下,没有胭条巴逃出小川公寓的平行世界,而是式先接触荒耶宗莲的第三镜像。如果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仅仅是式没有发生【矛盾螺旋】带给她的改变,或许荒耶的计划真的会成功也说不定呢。

考虑到奈须这个人并不怎么喜欢废话,其他的一些对话也很有分析价值。
比如黑桐干也和橙子讨论驾照的兜圈,为了证件而学习、练习、考试,在不断重复和修正中前进,也是一种带有差异的重复,构成了螺旋的结构。大概是想说螺旋就是日常生活本身的结构状态吧,矛盾则寓于目的和学习的兜圈中,同时也引出了行动的意义这一问题。

还有魔术和魔法的讨论,我记得「魔法使之夜」里说魔术都是根源内部引出来的,魔法好像是与根源同级别的系统外力量吧。那么橙子对荒耶宗莲的小川公寓评价为“已经不是魔术的领域”,还真是极高的赞誉呢。其实荒耶宗莲成功的概率很高吧。

还有黑桐鲜花那个“身体男性,心理女性”&“身体女性,心理男性”的问题,说不定指的是起源和人格的博弈呢。

来自:Bang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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