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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日记》EP10:束缚与自由——Makio的三重枷锁
引言

在故事的开头信吾谈到父亲住院后对医护人员态度恶劣,并说自己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Makio听完后回应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希望你身上的束缚能慢慢解开就好。”

信吾则反过来说:“彼此彼此,不过我觉得你的束缚应该已经解开不少了。”

如果以“束缚”为线索回看《异国日记》的前十集,会发现这部作品实际上在描写三种不同的成长:

一方面是Asa如何面对父母突然去世后的创伤并学会一定程度的独立;另一方面则是Makio如何逐渐面对姐姐实里带来的情感创伤,并慢慢走出长期形成的自我封闭。最后是makio如何面对与asa长期相处形成的一种亲情关系与责任。

从这个角度看,Makio身上的“束缚”大致来自三个层面:
1.姐姐实里长期批评带来的情感创伤
2.过度追求独立形成的自我封闭
3.与Asa建立关系之后产生的情感责任

前两种束缚,是Makio需要挣脱的。而第三种束缚,却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她重新与世界建立联系的契机。也正是在这一点上,《异国日记》提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并不是所有的束缚都需要摆脱。
有些束缚限制我们,而有些束缚,反而让人获得真正的自由。

一、第一种束缚:姐姐留下的情感创伤

故事到ep10为止,大家都能看到makio在跟asa接触时,好几次闪回姐姐对自己的指责批评。在ep4中makio直言“一想是那个人的孩子,身体就不自觉的畏惧。”此时画面出现实里的指责与声音“就是因为你不行,我这个当姐姐的才来劝你。”ep6开头,我们看到makio在阅读姐姐留下的日记时,背景响起尖锐的嗡鸣声。makio马上盖住笔记,捂住了胸口。

这些细节说明,姐姐对Makio长期的批评已经形成了一种创伤记忆。以至于只是跟asa相处的日常或者接触到与姐姐相关的物品就会触发创伤的闪回以及一种明显的躯体化反应。

而姐姐实里给makio套下的束缚,随着故事的发展,在makio与asa的摩擦不断但又相互调整适应的过程中,我们看到人物在一步步的挣脱,消化治愈这种创伤。

Makio对姐姐记忆的三个阶段

如果回顾前十集,可以看到Makio对姐姐的态度明显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只有否定与厌恶(ep1–ep3)

在最初makio与asa开始接触并共同生活的时间里,makio对姐姐的过世是没有情感波动的,最初的回忆里几乎只有姐姐嘲讽和指责,此时makio对于姐姐的回忆带有强烈的厌恶和愤怒。在ep1当中asa询问makio是否难过,makio回应“很可悲的是 我一点都不难过 因为我很讨厌我姐姐 ”。而在ep1到ep3这三集的故事内容当中,makio一共闪回了6次关于姐姐的记忆,其中的内容都是指责和嘲讽,具体包括对makio的不成熟无法适应面对现实的规劝评判,以及其写小说的以及穿衣品味的嘲讽等等

在现阶段Makio简单的用厌恶和否定来概括定义她与姐姐的这段关系。而这种对他人简化的认知与情绪,其实是一种典型的心理防御—— 通过否定关系,避免面对更复杂的情感。

第二阶段:记忆开始出现裂缝(ep4–ep6)

随着makio与asa相处,姐姐的形象逐渐变得复杂。Makio发现,姐姐对自己写小说并非全然否定,也有对其把小说家作为职业的认同。在ep4当中Asa说母亲一直称Makio为“小说家”,此时makio回想起姐姐对自己写小说是沉浸在妄想世界的嘲讽。Asa的信息,无疑在一点点动摇makio对姐姐的认识。在ep5当中 asa与makio一起去外婆家探望时,makio回忆起了童年与姐姐一起在客厅玩游戏的快乐。在ep6里 makio在放好姐姐留下的日记时,开始理性的思考姐姐的厌恶是否某种程度上推动了自己成为作家。

此时的makio对于姐姐的情感不在只停留在否定与厌恶,她开始理解了姐姐对自己情感的复杂以及自身情感的多样,并且她开始尝试理解姐姐对自己的影响是否只是负面的。

第三阶段:理解与共情(ep7–ep10)

从第7话开始,Makio对姐姐的记忆和情感逐渐转向更温和积极的方向。

这一变化来自两个关键的契机。

首先,是makio意识到自己与姐姐的相似之处。在ep7 makio与绘美里妈妈的对话中,绘美里妈妈指出makio和姐姐实里同样是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的人,由此makio开始更多的尝试去理解共情姐姐。

其次,在ep7接下来的剧情里,makio与信吾谈到姐姐留下的日记,makio回想起姐姐写日记的身影,她意识到姐姐为Asa写下长篇笔记,就像自己写作一样是一件十分孤独的事情。这是makio第一次产生了对姐姐处境的共情。

因为这种共情,在asa面前一直对姐姐只有厌恶或者拒绝表达更多情感想法的makio,在ep8当中第一次以善意的理解表达asa是在母亲的关爱下长达,并认为如果真是如此,姐姐以前应该也是幸福的,但愿如此。由这段对话,我们可以看到makio对姐姐的一种祝愿。

最终,在ep10makio翻看旧照片时,她回忆起小时候与姐姐一起拍照的记忆,并说:“她应该也不想死吧。”潜台词是姐姐跟我一样是人,我们从小长大,并且是我的亲人。这是Makio第一次以“妹妹”以的身份面对姐姐的死亡,去共情姐姐面对死亡的恐惧,并为姐姐的去世感到遗憾。这一刻,姐姐带来的情感创伤开始得到一种释放释怀。

根据以上详细的回顾makio对姐姐实里情感态度的三个阶段的变化,我们了解到makio对姐姐实里的态度是如何一步步发生变化的

二、第一种束缚:姐姐留下的情感创伤是如何治愈的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首先必须理解一件事: Makio是如何面对自己的情感与人际关系的。

在故事中,Makio在人际关系上长期表现出一种明显的回避姿态。她倾向于减少与他人的交往,避免深入的情感交流。而在面对个人情感时,她更习惯采取一种压抑、隔离甚至遗忘的方式来处理负面体验。

当遭遇重大情绪冲击时,Makio很少选择向他人倾诉,也不会主动去梳理和消化自己的情绪,而是倾向于通过理性思考与抽离的方式,与情感保持距离。这种倾向在剧情中有多处体现。

例如,在第7集中,醍醐奈奈与信吾的对话中提到,即使是最亲近的朋友,Makio也几乎不会深入谈论自己的恋爱经历。而在第8集中,Makio自己也表达过类似的看法:因为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自己的感受,所以她宁愿不去分享。

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出,Makio的深层情感长期处于一种封闭状态,无法在人际关系中流动。与此同时,她还习惯通过隔离压抑的方式来处理情绪。在第8集中,她与信吾谈到父亲去世时表示,自己当时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因此觉得自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正因为如此,她也认为自己很难理解Asa失去父母的悲伤。
然而信吾却直接指出:你其实是一个情感非常激烈的人。

这段对话非常关键。因为它揭示了Makio对自身情绪的某种误判。

回顾此前Makio与Asa的相处过程可以发现,Makio其实对他人的情绪非常敏感,但她似乎很少真正感受到自己的悲伤。直到第8集中与Asa的对话,观众才逐渐了解到:Makio其实也曾经历过极其痛苦的失去他人的记忆。

也就是说,这些情绪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压抑在记忆深处。只有在刻意回想时,它们才会重新浮现。因此可以说,Makio在自我情绪感知上呈现出一种迟钝甚至隔离的状态。她既可能是无意识地压抑这些情绪,也可能是出于某种自我保护而主动回避。

而在许多心理学研究和日常经验中都有一个共识:情绪无法通过压抑而真正消失。

被压抑的情绪更像是一枚埋在地下的地雷—— 平时看不见,但某个细节就可能触发剧烈的情绪反应。

Makio长期的孤僻生活方式,加上对情绪的压抑与隔离,使她始终没有真正面对姐姐实里带来的创伤。她只是尽可能避免接触所有与姐姐有关的事物,以为这样就可以把记忆隔离在生活之外。在ep9五年前新年朋友聚会当中,makio谈自己逃避过年,因为姐姐每年都会带孩子回去,于是家里面就变成了聚会场合。在根据ep5当中asa提议去外婆家,makio回应说自己已经五年没有回家了。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出makio一直在回避与姐姐与家人的接触交流。

但这种方式实际上只是在不断堆积情绪。如果说日常情绪是水流,那么被忽视的细小情绪与被压抑的重大情绪就像不断蓄积的水量,使得“情绪水坝”越来越高。
而与Asa的共同生活,恰恰改变了这一点。

Asa是一个情感表达非常直接的人。与她相处,使Makio不断被动或主动地调动起各种情绪体验。许多原本被压抑的记忆,也在这些互动中重新浮现。于是,Makio开始被迫一次又一次地在意识层面面对姐姐带来的创伤。

更重要的是,虽然Asa在某些地方与姐姐相似,例如对事情要求严格、说话直接,但她终究不是姐姐。而姐姐已经去世。这一点在情感层面形成了一种重要的安全信号: Makio不再需要担心再次受到同样的伤害。

在这样的关系环境中,Makio逐渐获得了一种新的情绪经验——即使发生冲突,关系也不会因此破裂。随着这种体验不断积累,Makio开始逐渐消化过去的创伤。与此同时,因为承担起照顾Asa的责任,她也获得了许多新的契机去重新了解姐姐。例如阅读姐姐留下的笔记、回忆起童年相处的片段、从Asa那里听到姐姐的另一面。

这些经历让Makio开始意识到: 姐姐并不是记忆中那个单一的批评者。她曾经也是一个孤独、矛盾、努力生活的人。于是,在不断回忆与重新理解的过程中,Makio逐渐能够对姐姐产生某种理解甚至共情。当她在第10集中翻看旧照片,回忆起小时候与姐姐一起拍照的记忆时,她第一次作为妹妹,为姐姐的去世感到遗憾,并说:“她应该也不想死吧。”

在这一刻,Makio终于获得了一种情感上的释放。她并不是简单地原谅了姐姐,而是通过重新理解这段关系,慢慢放下了长期压在心中的恨意。

三、第二种束缚:过度独立带来的自我封闭

除了姐姐给makio造成的情感创伤的束缚,makio因为过于追求的自主独立造成的人际关系回避,亲密关系恐惧和自我封闭也是一种束缚。

Makio这种过分的自主独立的性格,除了姐姐造成的情感创伤,其个性的内向,经常走神,喜欢阅读的兴趣,使其很难融入身边的人群和适应现实,无疑在人物与家庭外的他人以及外部环境互动时,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外部的消极反馈加上内部人物的回避他人的倾向。

久而久之,makio形成了一种消极的生存策略,尽可能的回避人际关系交往,深度的情感交流,回避向他人外界求助,一切只靠自己。而如此的一种行为倾向造成了其在人际关系,工作职业,适应现实等方面的困境和束缚。

维系人际关系的困境。在故事ep2当中,makio与asa一起吃饭时asa聊到有朋友传来最近如何的问候,此时makio回应说也有人传了同样的信息给我,于是思考到我差不多也该回复了。

如果没有asa的提醒,依据makio这种孤僻的性格,可能消息最终也会回复,只是可能要拖的更长久一点。本来makio就有压抑隔离情绪的倾向,对自己的情感需求迟钝,即便其习惯独处,而这种回避的倾向很可能使得人物常常感到孤独不自知,并且忽视可能获得的人际关系的交往与交流的线索,使其陷入到莫名的负面状态里。

而恰是makio决定成为asa监护人与其共同生活,才使得makio有了更多的契机与朋友家人以及外界的交流。像是ep5当中,asa主动提及要去外婆家,这时makio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五年没回妈妈家了。这更印证了人物因为孤僻的性格,而形成的一种疏离的人际关系网络而不自知。

人际关系的延伸,亲密关系的困境。ep2当中makio走在路上念着自己小说人物想要回家的台词,makio模样的角色在沙漠疲劳的徒步,最后倒下,此时在站着makio前面的是姐姐实里。这象征着makio对家对亲密归属的渴望当中,隐藏着一种恐惧,如果关系深度卷入对方是否会像姐姐以前对自己一样,不断越界的评判。

而makio的前男友信吾又跟姐姐同样是对自己高要求很严厉,这种特质无疑会不自觉在关系当中伤害makio,再次加深其情感创伤。于是我们可以看到makio不仅疏离一般的人际关系,还恐惧深度亲密关系的建立。回顾剧情可以发现五年前与男友分手后,makio似乎没有更多的恋爱经历,而是变得更加的孤僻。

这种回避关系的倾向,也会产生负面的辐射效应在其工作职业和适应现实等问题上。我们看到makio不仅习惯独处,还对于求助他人感到羞耻困难。在ep6的结尾makio对信吾说总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得到他人的帮助。在ep8当中makio因为asa没有去学校,求助信吾帮忙寻找时的对话。“要拜托人时,只要说帮帮我就好了吧。”“明明就很困难。”

我们可以通过makio几次在故事当中如何解决自己的困境,去想象在没有跟asa同居之前的makio的生活,会因其适应现实困难的倾向和回避人际关系态度加上羞耻于求助的性格,造成多少的困难和麻烦。

比如在ep2当中,正是asa提出朋友信息没回复,makio开始联系醍醐乃乃,对方提出接下来的花销很大,可以尝试联系信吾。在接下来的剧情当中,makio约信吾在餐厅见面,信吾向makio提议可以申请未成年人监护,这样可以获得一笔保险金。而申请监护权有需要有保单,而保单在姐姐家。

正是这样一次偶然的记起联系朋友,makio开始与更多的人交流,获取需要得到帮助的信息。信吾在之后还分别向makio提供如何与asa更好相处的建议,建立一个云端共享的备忘录,解决其容易忘记事情的习惯。还有在makio陷入写作瓶颈时,信吾来访主动询问要不要见见作家朋友,于是之后与朋友交谈过后,makio突破了自己的瓶颈。

我们看到mkaio在遭遇困难时,即便可以求助,但习惯一个人面对。于是大部分在剧情当中makio遭遇问题都并获得解决,都往往时在他人的提醒介入的帮助之下。
于是我可以进一步印证之前孤僻的生活的makio在面对生活工作等等问题时,非常可能进入一个人钻牛角尖陷入长久的困境无法突破当中,如果缺乏他人的提醒与交流。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提示了makio对于外界帮助的忽视以及自身羞于求助的倾向。

在ep1故事的开头是makio与asa和谐愉快相处一天的日常生活,故事采用了倒叙的方式,呈现makio与asa相互影响磨合后的状态。在这段剧情里makio的手机响了,asa提醒makio去接电话,而makio回了一句很烦后,就立马接电话了。在之后的故事了,makio不接电话的线索反复出现,被问及不接电话的原因,说是不认识的人。

最明显的冲突来自ep5律师先生因为多次电话不通,于是直接上门拜访makio。澄清误解后,律师先生补充到以后两位有什么事情可以找自己帮忙。而后的故事当中,asa没去学校,律师也有一起帮忙和商量。从这个细节我们可以看出makio长期对于外界可能想要介入的帮助的一种忽视和拒绝。

Makio对人际交往的的消极,对亲密关系的恐惧,对求助的羞耻,对外界可能的帮助的忽视,所有这些都造成了人物的自我封闭,造成其在生活工作方方面面的困境而不自知。

Makio试图通过“绝对的独立”来保护自己,但这种独立最终却成为新的束缚。

四、第二种束缚:过度独立带来的自我封闭时如何打破的

正是因为Makio决定成为Asa的监护人,与她共同生活,人物才获得了重新进入人与人关系网络的契机。通过与Asa的相处,Makio逐渐学习如何与他人交流,如何向他人求助,也学习如何承担责任与维系关系。

因此,在这段关系之中,并不仅仅是Makio在教会Asa变得更加独立、自主,并逐渐建立起自我意识。实际上,Makio本人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成长。尤其是在与Asa的互动之中,她开始慢慢松动过去对亲密关系的恐惧与防御。

Asa的存在,为Makio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边界,使她能够重新尝试理解和建立亲密关系。与姐姐不同,Asa并不会以“为你好”的名义去不断否定和压制他人。她虽然同样继承了母亲对自己的高要求,因此有时也会不自觉地对他人显得严厉,例如在情绪冲突时质问Makio为什么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但当这样的冲突发生时,Makio往往会尽量保持冷静,并向Asa解释:人与人是不同的个体,他人会因为什么受伤并不完全由自己决定,因此彼此需要尊重差异。

正是这些不断出现的小冲突,使Makio获得了练习关系修复的机会。她开始学习如何在关系中表达自己、理解他人,并尝试维系这种联系。

例如在ep4中,Asa因为Makio忙于工作而感到被冷落,情绪崩溃地哭泣,并向Makio寻求安慰。Makio坐到Asa身边,用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与胸口。这种安慰他人的方式,其实正是前男友信吾曾经习惯使用的方式。在ep5的结尾,当信吾拥抱Makio时,Makio也回想起自己曾经以同样的方式安慰Asa。
这个细节暗示着,在与Asa的相处过程中,Makio不仅在照顾他人,也在无意识中学习并内化新的亲密关系模式。

通过这样的练习与尝试,Makio逐渐打破了过去在姐姐与前男友关系中所形成的恐惧。亲密关系不再只是伤害与压迫的来源,而开始成为一种可以被修复、被维系的联系。也正是在这种变化之后,剧情中才出现了Makio主动约信吾出来吃饭的情节。在那次见面中,Makio第一次主动表达自己对信吾的好感,并尝试与对方重新确认一种新的关系形态。

除了对亲密关系恐惧的松动之外,我们也可以清楚地看到,随着Makio决定成为Asa的监护人,她的生活开始逐渐重新连接到更多的人际网络之中。她重新与朋友恢复联系,与外婆重新交流,与作家朋友进行创作上的讨论,也开始主动向律师寻求帮助,并向信吾请教如何与Asa相处。

这些看似琐碎的互动,实际上不断扩展着Makio与外部世界之间的联系。正是通过这种逐渐恢复的交流与合作,Makio一步步打破了过去那种“凡事只能依靠自己”的生存模式。她不再被过度的独立所困,而是在与他人的关系之中重新获得支持与力量。

从这个意义上说,成为Asa的监护人不仅改变了Asa的人生轨迹,也成为Makio重新走出自我封闭的重要契机。通过这段关系,她开始慢慢摆脱过度独立所带来的束缚,在人际关系、亲密关系以及现实生活的各个层面,重新建立起与世界的连接。

五、第三种束缚:Asa对Makio的束缚,亲情的重量

Makio这个人物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她对自身情感的感知往往显得迟钝。在她的理解之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总是可以轻易结束的。

在ep10中,Makio与树乃先生谈到未来时说,自己会尽量履行监护人的责任,直到Asa上大学或者成年为止。她似乎认为,当这段责任结束之后,自己也就可以卸下这一切束缚,各自回到原本的生活之中。

但树乃先生却对此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反问Makio是不是太小看这件事情,并举了一个简单却意味深长的例子:即便自己已经是年纪不小的成年人,在母亲面前依然会被当作孩子。接着他提醒Makio,她与Asa之间虽然并不是母女关系,但这种联系同样不是可以轻易斩断的。

正是在这段对话之中,Makio似乎第一次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联系,尤其是类似亲情的关系,往往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牢固。

这种领悟在之后的一个细节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呈现。Makio在翻看树乃先生的照片时,看到了Asa的照片,以及姐姐、姐夫与年幼的Asa的合影。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与姐姐一起拍照的记忆。于是,Makio第一次以“妹妹”的身份,对姐姐的死亡流露出某种复杂的情绪,并说道:“她也不想死的吧。”

这个细节非常重要。曾经在Makio的记忆中,姐姐几乎只代表着压迫与伤害。她一度以为,姐姐的去世意味着这段关系已经彻底结束,自己也终于摆脱了这份沉重的联系。然而,当旧照片与童年记忆重新浮现时,她才意识到,那些被压抑和隔离的情感并没有真正消失。亲情的联系仍然存在,并在某些时刻重新浮现出来。

Makio与姐姐之间复杂而牢固的情感,也在某种程度上暗示了她与Asa之间关系的未来。虽然两人并不是血缘意义上的母女,但在长时间共同生活、相互依赖的过程中,这种联系同样会逐渐变得深厚而难以割舍。

从这个意义上说,Makio与Asa之间的情感纽带确实可以被看作一种“束缚”。这份责任与牵挂,会在某种程度上把两个人牢牢地绑定在一起。但其实这种亲情的责任与情感的束缚也是一种自由。

六、自由与束缚:人生的轻与重

当一个人试图追求绝对的自由时,自由本身反而可能成为最牢固的束缚。而当一个人意识到束缚的不可避免,主动承担相应的责任时,却反而可能获得更大的自由。

我们或许会羡慕Makio那种看似理性、独立、自主的生活方式。但如果回到故事的起点,就会发现,当时的Makio实际上过着一种极其孤僻的生活:她尽可能回避人际关系,减少与外界的交流,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而安静的世界之中。

这种过度追求独立、回避关系的生活方式,真的值得向往吗?它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回顾前文可以发现,Makio长期的孤立生活逐渐带来了许多隐性的困境:情感上的封闭与压抑,人际关系的疏离,对亲密关系的恐惧,创作上的瓶颈,以及适应现实生活的困难。她看似拥有自由,却在不知不觉之间把自己困在了一个非常狭窄的世界之中。

正是因为姐姐与姐夫的意外去世,Makio不得不承担起成为Asa监护人的责任,与她共同生活。这个偶然的契机,反而打破了她原本封闭的生活结构。通过照顾Asa,Makio重新恢复与朋友、家人以及外部世界的联系,也不断获得新的经验、理解与成长。

对于一位作家而言,这种人生经验的拓展尤为重要。新的关系、新的责任、新的情感体验,都为她的创作带来了更加丰富的素材与灵感。

因此,当Makio主动承担起监护人的责任,并与Asa建立起一种情感联系时,她看似选择了一种新的限制与束缚。但正是这种主动承担的责任,让她的人生反而获得了更大的空间。她不再只是孤立地存在,而是在与他人的连接之中获得了情感的深度,以及某种归属感与意义感。

如果说过去的Makio试图通过摆脱一切关系来获得独立与自由,而作为见证了故事的发生,人物的改变的观众,我们则逐渐意识到:真正的自由并不来自完全的孤立,而来自在关系与责任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当人不断试图挣脱一切束缚、追求绝对的独立时,往往反而容易陷入某种虚无之中。没有情感的连接,没有责任的牵引,人生便像一座悬浮在空中的楼阁,缺乏可以依附的支点。

而当我们主动选择承担某些责任时,这些看似沉重的联系,反而成为将我们锚定在世界之中的力量。正如高楼需要地基,人生同样需要某种重量来支撑。正是这些看似“沉重”的联系,为我们带来了稳定、安全,也让我们能够在此基础之上,更自由地拓展与探索属于自己的人生。

来自:Bang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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