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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十年的不登校
女主几乎是我的完全相反面,而我生活在与她完全不一样却完全一样的东亚家庭中。

前年的春节,我与姑姑聊天,在我的表弟出生的那天,我的爷爷直到听到是个男孩的消息,才准备动身去医院。
“或许他一直不怎么喜欢我”
他的大儿子,我的父亲,接受了他所有的托举,最后还是一事无成。
我想我从小享受的优待,到底是来源于成绩优异还是来源于带个把。

我相信现实可能会行驶在故事的轨迹里,但是我对儿童的恶意还是感到恐惧。
恶之华
在这篇絮絮叨叨的文字里面我讲述了几个孩子的故事,而这份供述还有没讲完的后半。

我一直高悬于所有的陈述之上,作为讲述者我显得“公正”,我刻意隐藏我的因素,只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这是我的心虚。

我有没有机会帮助第一个男孩呢?
他从来不是那种完美受害者,撕坏女生的书本,丢弃女生的文具,我知道这样的行径是有人指使,他是一个愚笨的怪物,是供以所有人倾泻恶意的垃圾桶,是医学进步保胎的产物,是高龄产妇挣扎生出的异类,是义务教育光环笼罩的伪人。
这是那时我的感想,可能也是现在我的感想。
我知道他的家庭,贫穷,畸形,重男轻女,我见过他的父母,加起来可能有一百岁了,我从他们的口中听到家里的另外三个姐姐。
我莞尔一笑。
我选择珍惜自己的羽翼,刻意避开他的存在,直到他消失。
所有人都在这样做。

我有没有机会帮助第二个女孩呢?
在第二性征发育的时刻,我冒出过各种肮脏的想法,这些如同附骨之蛆的东西缠绕着我的下半身,我厌恶而又享受着这一切。
在青春期的意淫中,一个漂亮却又脑袋不太灵光的身边女孩,会在下流想象的哪一个角落,我没有面目说出来。
我不愿意过分苛责我的同学们,但是我想这些人对待她的态度,有多少出自于善意,有多少出自于她的容貌,有多少出自性欲,我实在是不好说。
我们在交流班上好看的女孩子的时候永远会避开这个选项,像避开一种禁忌一样的东西。

我恨我自己,我恨这些人。

于是我们回到故事。

故事的样本选取非常典型:因为袒护他人陷入被欺负漩涡的,家庭构成残缺的,接受着上一代没结束的恨意转移的女孩;生活在完满家庭,却因为自身残疾无法期望未来的女孩;在成绩与期望中变质,幡然醒悟的兄长;不幸链条延申的下一步,一条战壕抗争的女孩;在自己家庭经受捶打,只能将恶意外释的男孩;以及所有帮凶和赎罪者。
我能在现实找到所有这样对应的典型,而几乎所有这些现实故事的结局都不会这样美好。
其实作品的细节极其多:欺负人的男孩显然块头比周围学生大,在我的记忆中这几乎是小学施暴者的共性,可能是来自于晚入学,身材的优势是他们的依仗,而幸福的家庭很难养育出多么恶毒的孩子,所以到底应该责怪谁;上一代人的罪责并没有消散,在这个故事里面的外公外婆应当做的事情太多,而他们也只是作为给予第三代人休息场所而存在,现实里我对这些上年纪的老人,对他们年轻时做过的事情,积累的罪业,毫无办法;父亲的缺席使得故事呈现出一种幽默感,这好像是东亚家庭的常态了,所以到底谁在为家庭努力,或者说谁在保证家庭的形态完整,真的要把一切都推给孩子吗。
但是故事拙劣的讲述手法使得这些细节都消失不见。

初二的时候,差不多是我表白女生的一两个月后,我实在无法忍受学生的冷暴力与教师的热暴力,借口不舒服请过一天假,躺在床上我一直在想要是能这样死了就好了。每一个孩子在想死的时候都在想自己消失之后身边人会不会感觉到悔恨,会不会有喜欢自己的人在吊唁自己的时候落泪,反而死去变成最轻松写意的事情了。
结果是我没死,在吃完晚饭之后被拽回了学校上晚自习。
哈哈

大学谈恋爱,暑假去女朋友老家,另一种怪异的氛围,她的父亲在每顿午饭之后会开启仇恨教育,攻讦他的妹妹,不过在他口中那个生物并不能称之为人,我每次听的时候都会感到一阵恍惚。
那是另一种我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
前女友的高中将她遗落的文件寄来,我问她要不要和我一起分享,她说你自己看吧。
两本日记,高中的大合照,骗钱的纪念册,装满一盒小纸条的胖大海糖金属罐。
一个经历初高中一贯制不分班,和同一群人生活六年的,被边缘(霸凌)的人的几乎一切。
潮水般将我淹没。
其实这是我在经历各种事情之后还能坚持谈恋爱的原因,我把这当作对自己的和解和对没能帮助人的赎罪。
不过是我的自我满足。

于是前年春节,大学即将毕业,已经被捶打接近二十年的我在之后终于彻底不登校了,也顺带着不出门了,我恬不知耻地想,这只是对2016年我的补偿,我需要时间来逐渐解放因为恐惧而忘记的记忆。

我很高兴这个故事发生在小学,或许是最后一次有机会把事情扭转回来,而在那之后的一切救援,说到底可能只是搬离一栋已经起火的房屋,废墟还是在那里。

来自:Bang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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