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在找一个不被弃置的地方——《人渣的本愿》人物小记
写了五个小时...总算写完了
安楽岡花火
花火渴望自己被爱、但对自己又非常失望甚至厌恶。剧集里贯穿始终的是,她一直在用身体和关系拼命确定“我是否值得被爱,值得被需要”,并以此锚定自己的价值。花火和我的内核真的很像…
最初和麦成为契约恋人,正是基于所谓战友般的共感。虽然从某种意义上,两种人并不是一类人,但是在爱而不得上、迷茫上却有一些他人很难理解两人却能不言自明的熟悉感。
面对茜老师的挑衅,我记得茜老师说“她也是我这样的人,只是她还没意识到罢了”。但我觉得不然,花火是渴望被爱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她的自我是没有完全封闭的,她渴望被看到,但却不知道到底要用什么方式。但正是因为这样的没有完全封闭,会让自己更加孤独。
在人群里来来去去,身边似乎总有人却没能找到自己位置,一直寻求着不独而终可能性的人,势必是孤独的吧。
害怕告白,是因为如果保留着自己的期许,可以战战兢兢的感悟一些来自哥哥的温暖,而倘若戳破则必然一无所有。而契约恋人则可以享受温暖而又不必承受行为带来的责任。人们或许会将这种行为称为“逃避”,花火自己大概也会承认这一点:“我宁愿孤独,也不想再用这种方式欺骗自己。”
契约恋人,在道德的归属地里没有得到定义,因为大家都在默认“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可以喜欢一个人又和另一个人不清不楚?”。但其实,就连爱与喜欢本身,我们也很少给出清晰的定义。几乎没有任何人教过我们,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我们只知道亲人对我们的善意,或者打骂,都会被定义为爱,而到底什么是爱,什么是爱情。这不是一个量化的指标,却成为一个批判的标准。
某种意义上,契约恋人很像一个躯壳。她的本质不是“替代者”,而是一个理想的躯壳。将无法倾诉与表达的情感,像装在盒子里一样给另一个个体。除此以外的相处,就像朋友一样。无论是和麦还是和早苗都几乎是这样,放在一个可以信任的盒子里,获得庇护与温暖。只是,尽管(在我看来)在理智上是合理的,但是人很难不受道德和外在规训的影响,很难不觉得难受和困扰。
花火最后道:“我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一个人的道路。”,动画里没有更多针对她过往或者足够的家庭背景,但其实极其渴望被爱的背后或许也能看到她没有找到一个足够稳定到她相信自己不会被弃置的地方,而在过往,那个位置曾经是“哥哥”。所以我会觉得最后的圆满显得有些粗糙…
粟屋麦
一个看上去比较好吃的名字。
不是坏人,也不是很简单的“性上头”,他给我的感觉是将爱欲混杂,在需要倾泻爱而不得之时也会倾斜那份欲望。他的本性不是随意发生关系(这一点可以从寺内拓也对花火与他对花火的态度上能看出来),发生关系对他除了生理关系本身,还有对爱的欲望的渴望。
在早熟的欲望教育里长大,又真心想要一份干净的爱情。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他和花火是有共通点的,甚至他有我最开始完全没有察觉到的一些自卑和敏感,也是和花火极为相似的。面对茜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的预设自己不够格;能够快速的察觉到花火的情绪变化;面对最可的追求,即使尴尬、烦躁,却又不狠心直接撕破,甚至会问花火是不是说话说的太狠,都能看出藏在他几乎没有表情的面庞之下的细腻的一面。(ps 某种意义上,倒是很好理解为什么他是“很受欢迎的男生”了)
虽然我不太能完全代入男性角色,但是麦和茜在关系里的很多点我也曾经经历过。
我看到很多人认为麦是被渣女所吸引,但其实是因为茜对于她而言是象征性意义的。他第一次体验到被诱惑,被作为一个完整的男人看待,但同时他是显式地作为茜的玩物、消磨时间的对象。所以在他心里,他从一开始就认为“只要她还会来找我、还愿意碰我,我就有价值”。某种意义上,他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了很低的位置上,这也是观众会更多吐槽的“表面大佬实则萌新”。
而他性格中的敏感情绪,也能看到,他在意的并不完全是“她和别人睡觉”本身,而是“她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所以契约恋人那个容器,在麦和花火之间成立,正是因为两人共享了同样的困扰。恋爱一样的相处,并不只是消解寂寞,更是为彼此提供一个固定的锚点,让自己感受的自己与对方的价值。
麦的自我厌恶并不是“我有欲望”,而是“一边享受被人需要,一边很看不起这样的自己”。他对自己是有自我厌恶的,但同时无法停止伤人,不够有力量,只停留在内疚,没有转化成行动。
其实比起花火的圆满式的“再启程”,我反而觉得麦的结局更具体。其实人很难因为遇到一个人,一段故事就完全抹灭过去的创伤。这无关“本性”,只是我们都是在漫长人生路里走着的人。他仍然彷徨,只是在知道多一点、意识清楚一点的情况下,继续迷茫地往前走。
皆川茜
茜是把“被渴望”当做游戏,又在无聊与空虚里逐渐腐烂的人。
她不相信爱,她相信的是欲望与控制感。
茜对花火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恶意,认为花火和自己一样有欲望和黑暗的一面,但还在力图保持好女孩的外壳。但我觉得其实不然,花火的本质是渴求被理解、渴求珍视,寻求的是真切的东西。而茜的内心是封闭的,她害怕被触及真实的自己。因为她享受的是“被想要”的权力感,而不是“和谁互相需要”的亲密感。她可以非常坦诚地说出自己“恶趣味”的地方,但那种坦诚,其实是一种不在意他人厌恶的优越感。
她不相信所谓认真的、真心的爱,对于她而言,“认真”意味着把自己放在一个客体位,将失控、失势、失去优越感把握在别人手里。这对于她是不可以接受的。
其实茜是我最陌生的,因为我身边倒还没遇到完全这样的人。但是那种对于花火的恶意,却常在女生之间出现、甚至见的很多…
和鸣海的关系是最有趣的一段。鸣海是一个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追求者,某种意义上,也是她过往根本不会感兴趣的追求者,但正是源于微妙的对于花火的恶意,她进行了下去,并且对于这个人,一个“好拿捏的老好人”感了兴趣:“我如果扮演温柔贤惠,你就会娶我吗”。
故事的高潮在被当街戳破,而后和盘托出决定斩断这段关系的时候,被拉住的手。他看见她、看见了真实的她、他不厌恶不嫉妒、不含任何条件的说爱。
这对于茜来说其实是一种莫大的恐惧感。因为从这里开始,一切都从她过去那种无聊和空虚中玩弄欲望的模板里跳了出去。她不再是节奏的把控者,鸣海看似把选择的权力交到她手里,但对于她而言,她突然失去了拒绝的力气。
因为一个她几乎从未想过的问题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如果我真的试试‘被爱’这件事,会怎样?”
大家好像默认了这是给了渣女一个好结局,但其实在我看来,她比花火、比麦都走的坚定,而结婚对于她而言,并非结局,她只是选择在一段关系里,稍微放下 10% 的戒备。这段关系里,她也只是抱着对“被无条件接纳”的新鲜感与有人愿意当我这一生的观众”的满足。
至于她会不会真的改变,那几乎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再只把自己当一个“永远不输的玩家”,而是稍微承认了一点——
“我也不过是个会怕孤独的人。”
絵鳩早苗
早苗是非常用力、知道全部代价的前提下,仍然选择投入的人…也是我特别能共感的角色…
她的爱一开始就是边缘的、没有社会模板可以依赖的。因此,这也是一种赦免——因为本就很难接受,她可以完全以自己的方式去选择爱的方式。
她爱的方式很容易走向两个极端:完全假装没事,作为普通朋友相处;爱到极致,把自己完全献出去。
花火和麦之间的契约恋人更像是对于彼此的平等的爱欲倾泻容器,而早苗和花火的关系则不一样,早苗对于花火其实是逃避的避难所,而早苗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对花火的意义就是一个安全的、可以被依赖的场所。
在同龄的几个人里,早苗是最清醒的那一个,她从头到尾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和花火的关系在道德上、在关系定义上都是很灰色的,但她仍然选择清醒的做这样一个献祭者。我其实不知道,是否对于她而言,献祭本身也是一种对于自己爱的追求(因为过去的我会有这样的想法)。
而很有意思的是,她虽然不追求被花火所爱,但她会有占有欲,她的期许是只希望只有自己懂得花火,不希望其他人插手其中。
但同时她在这里也是有一定的自我厌恶的,厌恶自己贪心花火不只是普通朋友,厌恶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心甘情愿,厌恶自己的软弱。
所以她给自己设定的“终点”是,如果花火失恋了仍然对自己没有感觉,就决定放弃。但这并不是他开始和花火这样关系的原因,而是结果——因为这样的关系需要一个结束点,正如花火的告白,一个战战兢兢等着,明知道会落入一无所有境地但也迫切走过去的“那一点”。
她宁愿被当作逃避现实的容器,也不愿彻底从花火生命中消失。听说她在番外获得了幸福。对于一个有着极卑微期许和愿望的人,或许纯粹的温柔和无条件的爱会救赎她……说起来,好像这也是我自己的故事。
鐘井鳴海
鸣海是一个极其温柔、害怕伤害他人、有些迟钝的人。
其实对这个角色的塑造是有很多空缺的,没有太多的铺陈,仅仅一笔带过的过世的母亲、极少的心理描写,以及突然出现一系列比较高光的操作,感觉很多观众对他多少会有些恶意(“恋母情结”“绿帽奴”什么的)。确实可分析和可理解的途径太少,很难让观众共情。
但其实从他处事的态度本身分析,其实可以略见一二。他不擅长也不愿主动制造冲突,面对花火的依赖,他一直用“温柔但模糊”的方式在相处,他一直在尝试避免“让别人难过”。因此,被花火告白时,他没有震惊、也没有露出嫌恶,而是很认真地感悟她的感情,给了他了怀抱然后告诉她,他喜欢的是别人。他从没想过要伤害花火,但他的温柔本身某种意义却让这份伤害被拉得很长。
而他对于茜的态度是很有意思的。其实也是我感情逻辑里的一部分吧——如果喜欢一个人,就去喜欢她的全部,而不是一个侧影。麦的爱,其实有拯救者情怀和期许自己能够成为她眼里不一样的那一个,而鸣海的爱是纯粹的,是那种我表达我的态度,接受爱的全部。
其实从这个程度上来说,鸣海感情态度和早苗其实很像,只是没有陷入早苗的被消耗之中。他做的最重要的一点是“选择接纳”,接纳你的全部,然后做到作为平等的恋爱关系里我应该付出的一切。包括求婚,表达爱意与接纳,这都是恋爱关系里很平等和健康的操作。可以说,鸣海(因为没有过多描写所以显得很诡异地)展现出了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姿态,不仅不在意那些混乱的背景,而且也没有陷入她所在的关系里,只是在做非常健康和平等的事情。
不过某种意义上,就是纯爱番的主角走进了这样一部番剧吧(笑
不过我其实很困扰为什么说是恋母情结呢,茜是一个典型的坏女人形象,鸣海喜欢茜,也更多是把她当成“憧憬的女性”和“想认真交往的对象”,并没有怀有那种依恋的情节?有点不太能理解。
小记
很多人说这部番剧很混乱什么的,可能我在中学阶段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吧,感觉其实这部番很现实主义的,只是把一些人的某一个部分艺术化为一个完整的个体了。
其实某种意义上,这部番描述的主体也很像通过爱欲的题材去看人对于内心的发掘,对于个体价值感与爱的理解。如果把题材换成应试,那大家就会很熟悉并且不以为怪了(bushi
来自:Bangu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