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花朵献与你-Kinsenka-》——"你期望着自己的生命开出怎样的花朵？"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Galgame批评：链接描述，由作者本人搬运到该平台

前言
在球类游戏中，你能随心所欲地购买心仪的运动员，让他们组成一支梦之队，在赛场上大杀四方。现在，你作为一名gal业界响当当的老资历，你的公司已经被金主收购，相比起一众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的同行，你有充足的资金制作一部新的galgame，唯一的要求就是全年龄。你想了想，全年龄这条赛道虽说不宽，但也不窄，大的有key社，小的也有同人会社LIFE0 [1]，更不用说有《ATRI》[2]珠玉在前。说来也巧，这部《ATRI》刚好是自家产的，虽然之后的《GINKA》[3]不及预期，但大致方向应该没错，总结经验教训之后，你决定继续沿用之的阵容：
松本文纪＋新人画师＋知名编剧
音乐自然是会社的扛把子松本文纪，老人家虽然成天嚷嚷着要退休，但大师一出手，哪怕只发挥出七八成的功力也足够了。
画师采用新人さいね[4]，虽然之前没参与过gal制作，但作为一名商业画师，只要能保质保量按时完成任务就行，而咱们这个中等体量的gal刚刚好。

万一这位新人画师像前辈ゆさの[5]一样一战成名，到时候还得感谢咱慧眼识珠。更重要的是，做过项目管理的/带过团队的/做过大创的/做过小组作业的，都知道一个团队里大腕不能太多，大腕都有各自的脾气，一两个还好，三四个那导演就成救火队员了。
那么还剩下的这位大腕是谁呢？
那就是业界大名鼎鼎的漆原雪人[6]。
说起漆原雪人，那真是：
g吧老婆威风在，
批评台点九十拿，
受众稳定黏性高。

平生不善写凰文，
只爱谜语虐女主，
爱与希望加奇迹。

可惜前年辞旧社，
去写漫画轻小说，
今年回归创辉煌。
集齐了这三位核心主创，想必这样的作品一定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然而，很不幸，这部作品叫《将花朵献与你-Kinsenka-》[7]

时至今日，评价这部作品依旧是个棘手的问题。虽然其在批评台点拿到了85的成绩[8]（现在83），但偏差值也达到了13。《将花朵献与你-Kinsenka-》在延续《樱花、萌放》[9]的思想内涵同时，还加入了漆原雪人很多的“恶趣味”，而且挖坑不填，设定含混，逻辑混乱、文字冗杂，售价更是看齐全价作。可以说上述哪一条拎出来都可以给这部作品判死刑了，但笔者玩完之后还确实有点小触动，所以在游玩二周目，并查阅相关资料之后，打算写一篇杂谈，试图展现本作的魅力。
读前提示：本杂谈含有剧透，强烈建议通关本作后再阅读该杂谈

得益于前翼社的UI，《将花朵献与你-Kinsenka-》被分为了五个章节，52个小节。作品体量毋容置疑，但受限于雪言雪语的复读，同样的话题在不同章节中多次复现，因此整理出关键词是必不可少的。经过我的梳理，我认为本作有三个反复出现的要素：黄昏、咒诅和家庭。接下来的内容，我将结合原文以及相关资料对这三个要素做出解读，并试图梳理出漆原雪人的态度和观点。

第一章 黄昏
第一章有15节，其中引入了大量的设定。在这些设定中，如果要挑一个最核心的概念，那肯定是“黄昏”。不仅是因为“黄昏”作为本作角色活动的舞台，贯穿了整部做作品，更是因为“黄昏”这个概念本身就很值得分析。
我第一次对“黄昏”有所了解，应该是从《你的名字》。电影中最开始是这么介绍黄昏的：“傍晚，非昼非夜的时段，世界的轮廓变得模糊，可能会看到非人之物的时间”。本作的“黄昏”也不例外，这点在本作开头即被点明：

换句话说，“黄昏”是记录人一生的地方。显然， “生死之间”这一设定已经不再新鲜了，我之前的杂谈中有谈论过：

但相比于一般意义上的“天堂”，此处的黄昏承担了“记录”的载体，这种“记录”不光是记录死者的一生，更是对抗死亡，获得最终幸福的重要途径：

那么漆原雪人为什么要引入“黄昏”这一设定呢？
原作中出现过这样一段：

这一段很明显指向了二战后期美军对日本本土的大轰炸，这并不只是因为战败是当代日本国民的集体记忆，很大程度上这是漆原雪人的故意为之，在访谈中，漆原雪人提到：

这里我们获得了解读这部作品的第一把钥匙——原民喜：

可以说，原民喜的一生是短暂且充满苦难的，中年刚遭遇丧妻之痛的他又亲身经历了广岛核爆：

关于核爆过后的惨状，感兴趣的读者可以阅读《黑雨》、《长崎之钟》和《尸之街》，虽然身为一名中国人，很难为日本的所作所为及其遭遇做辩护，但书中记录的惨状依旧使我的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笔者身为一名医学生，最让我反感的并不是在人体解剖课上接触大体老师，而是在病理科里同病变的组织打交道，那种肉眼可见的不正常以及刻在基因里的恶心是难以言说的。或者说得通俗一点，正常死亡的尸体起码还有个人形，而因核爆而死的尸体仅仅是一坨被破坏的器官和组织，这种通过对熟悉事物的“陌生化”，使得后者比前者更震撼。
然而漆原雪人受到原民喜的启发并不在于“核爆”之后的悲惨场面，而是核爆所带来的“非日常之死”：

在原民喜看来，同样是死亡，核爆带来的死亡是猝不及防的。如果说普通人的死亡（准确来说死亡的前一段时间）的过程尽管痛苦，但最起码旁人还有时间和机会赋予其意义，是一场漫长的告别，是可供人无忧安眠的凉爽夏夜。那么在核爆中心，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就被抹除存在的人们，他们的死亡一方面仅仅是生理学意义上的死亡，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是吞噬一切的黑洞，另一方面则是缺少社会性的死亡，对于他们的亲人来说，他们的死亡不是句号，而是一串省略号，它不能给亲人带来任何的解脱和释怀，徒留亲人空悲切。

《空之境界》里的荒耶宗莲认为既然做不到给这些转瞬之间逝去的生命赋予意义，那么最起码也要记录下这些人的死亡，我想这也是支撑起原民喜继续写作的信念。

了解了这些后，我们便能理解，为什么本作中，红褚家的最终愿望是完成黄昏，使其能成为所有人获得最终救赎的地方：

那么，这样的“黄昏”真的能完成吗？它真能给予所有人终极的幸福和救赎吗？在本作中，红褚终各种反人类的行为使得“黄昏”沦为一座监狱——漆原雪人借此隐隐传达出他的批判。面对“死者长已矣”的事实，拉康精神分析所指出的方向并非沉溺于想象界的构造，而是“哀悼”：正如《Swan Song》[15] 结尾处，尼子司要求柚香树立雕像：那并非是为了单纯地保存记忆，而是通过象征行动将创伤注册进符号秩序之中，完成一次告别，使生者得以在象征界中逐步接受缺失，并继续其欲望的轨迹。
而所谓的“黄昏”，实际上是主体为逃避实在界的创伤性空缺所建构的幻想。它试图以想象界的美好整体，遮蔽符号秩序无法完全整合的残骸，更借由投射出一个全然的大他者来担保某种终极意义与价值。这种幻想虽然暂时缓解了缺失的焦虑，却也将主体禁锢在想象的自恋闭环中，延迟了真正穿越幻想、承认残缺并承担欲望的伦理时刻。
 
第二章 咒诅
这条路径虽然清晰，却过于痛苦。彼岸的幻想或许可以被穿越，但直面荒漠的痛苦却难以消解。在我看来，漆原雪人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式，这就要提到本文第二个重要设定：咒诅。
漆原雪人通过不同角色之口给咒诅下了定义：

简单梳理一下我们可以得到该等式：痛苦＝诅咒＝咒诅。在本作中，最特殊的咒诅是非人，尽管非人承担了部分咒诅的职能，但非人并不完全是祀内心负面情绪的产物，从第五章内容可以得知，非人之所以成为祀的咒诅，是因为企鹅的安排，通过祀这个中介卡bug，从而让非人得以追上橘才。因此非人更像是祀的朋友，而不是祀的“替身”。
那么漆原雪人为什么要引入“咒诅”这个设定呢？

在上一章中，我提到为了实现红褚家的夙愿，光有名为黄昏的纸张还不够，还需要祀的能力作为笔才行。祀的能力，和型月世界观中的第三法“灵魂物质化”有异曲同工之妙：

剧情中，祀的能力不光是将人们的经历、痛苦和死亡以实物的形式记录下来，但如果仅仅是把生命用书的形式固定下来， 祀只会是黄昏监狱中最忠实的狱卒。但祀的能力更进一步，从小接受爱的滋养的她选择用花为生命赋予意义：

不同于能被长时间保存的书，绽放的花是短暂的，但也正因此，相比于排斥死亡的书，花朵承认了时间的流逝和生命的有限性。在我看来，祀更像是"主人能指"。在拉康的理论中，主人能指是将滑动的能指链条固定下来，赋予其意义的那个“纽扣"。通过这种方式，祀把人们对死亡的畏惧，对空虚的焦虑，都转化成了对自身意义的期待，而这种期待很大程度上能转化成前进的动力，正如宫崎骏电影的标题——“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

不知道曾经在哪看到过一句话，大意是“希望我临终前能有人对我说两句话，一句是‘已经没有需要担心的事了’，另一句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巧合的是，企鹅作为本作中接近神明的存在，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

因此通过引入红褚祀咒诅的能力，本作实际形成了一个三层的嵌套结构：第一层是红褚祀对黄昏中普通人的肯定，第二层则是企鹅对主角团的开导，第三层则是漆原雪人通过本作安抚玩家，向我们发问"你期望着自己的生命开出怎样的花朵？"
在本作中，漆原雪人借角色之口说出了自己的思考以及写出本作的目的：

可以说，相比于创造出名留青史，不断拷问人类灵魂的作品，漆原雪人更希望他的作品能成为玩家的“咒诅”——虽然是从玩家的负面情绪中诞生，却能守护玩家的内心，在每个难以入眠的夜晚，带走玩家过往的烦恼，以更积极的姿态拥抱明天。诚然，精神分析要求我们不断穿越幻想，但保持一种激进的伦理姿态，只是一种理论上可能，从情感上来说却近乎冷酷。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生活还是需要一些“必要的幻想”作为支撑，我想这也是漆原雪人写作的目的。
 
第三章 家庭
本作之所以遭到恶评，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部分描写过于黑暗，而这些近乎猎奇的段落多数都是在描写红褚终对孩子的暴行，但这样的迹象早就在《樱花萌放》中就有迹可循（比如真白幼年时的待遇），这次不过是刻意放大了。那么漆原雪人为什么要在第四章讲一个家庭的故事呢？
已经有很多gal对当代家庭进行过反思，最经典的莫过于《家族计划》，显然漆原雪人对家庭的反思并没能超出过前者，但我们因此不能忽视“家庭”这一概念在漆原雪人作品中的重要程度。理想的情况家人应该是互相理解，互相扶持的存在，但现实中因为各种原因，我们能看到很多时候往往是家人之间互相掣肘，代际之间的隔阂和仇恨不断累积并由下一代所继承。
而第二章和第四章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对比，同样是当家长，一个是红褚终，一个是敷岛四季，二者对家庭不同的态度导致了不同的结果：

家人（尤其是母亲）并不是天生的，家庭也不只是家人的集合，漆原雪人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如果缺少爱，家人和家庭也仅仅是名存实亡。可以说为了斩断这个痛苦的循坏，“爱”是漆原雪人开出的药方，这点同样与《樱花萌放》一脉相承，在此基础之上，我们也不难理解为什么结局是敷岛四季带走了红褚终。

除此之外，漆原雪人笔下的家庭还有另外一项功能，那便是通向幸福最基础的道路。在前文中，漆原雪人将黄昏当成对抗死亡的场所，把咒诅视作对抗无意义的方式，那么追寻幸福最简单的途径就是有想见的人：

而在人的一生当中，最初有想见的人一定是自己的父母，借用《罪恶王冠》里的一句话，就是“即使是对我有恶意的人，也是被人们所爱才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的”：

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说，在胚胎形成之前，孩子并不存在，孩子的出生只是父母单向做出的决定。但我仍愿意用“相遇”来描述这个小小的奇迹，通过这层滤镜，我们的诞生不再是孤零零的， 而是在出生之处就作为爱的结晶为他人所需要。

第四章 陪伴
总结一下，黄昏是对抗死亡的场所，咒诅是对抗空虚的方式，家庭是通向幸福的最初道路。亲人的死亡最令人感到痛苦，因此要有黄昏；咒诅是过量痛苦的具象化；家庭既是痛苦的根源，也是解决痛苦的方式，可以说三者之间互有联系，并且都跟痛苦有关。很可惜，“痛苦”这个词在本作中被反复使用，以至于雪人最初希望其表达的意思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我们可以通过分析剧情提炼出漆原雪人的观点。
本作到底讲了一个什么故事呢？
按照传统的boy meets girl的模式，应该是橘才遇见祀，俩人展开传统的恋爱故事，但我相信玩过本作的都会认为非人才是真女主。因此，本作其实讲的是橘才在非人等人的帮助下获得人心。没有人心的怪物在经历中逐渐萌生情感，并最终意识到自己已经拥有内心，类似题材的作品一直是创作的热点，从《绿野仙踪》中的铁皮人到《紫罗兰永恒花园》里的薇尔莉特·伊芙加登，从《电锯人》的蕾塞到《葬送的芙莉莲》中的芙莉莲。本作大体上还是延续了这一模式，但如果说漆原雪人提出了什么独有的见解的话，我认为应该是 “陪伴”。

漆原雪人开篇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但光是由痛苦组成的人心是无法孕育出对生的渴望。剧情中的人物都或多或少为此所困：

在创作的过程中，有一个常见的套路，编剧常常会用到一个镜像人物来衬托主角，通过一个高度相似却在关键选择上走向另一条路的人物，来呈现主角本可能成为的另一种命运。而在本作中，非人就是橘才的镜像：

但相比于橘才，非人已经有了祀的陪伴，同时还有想见的人（橘才），这两点都是橘才所缺少的，因此橘才会下意识地选择牺牲自己成全他人。所以当橘才意识到有非人的陪伴和想见的人（非人）时，他第一次拥有了对活着的欲望：

漆原雪人笔下的“陪伴”很难用具体的情感替代，它比爱情淡，比友情浓，比温柔广，比善良窄，比缘分深，比亲情浅。更像是两个孤单的灵魂知晓了彼此的存在，虽然时不时会感到寂寞，但一想到会有人跟自己一起孤独，这份寂寞所带来的痛苦也逐渐变得可以承受：

这也是漆原雪人一贯想要表达的内容：敷岛四季最后悔的时候有橘才默默守护，大雅最孤独的时候也有小黑默默陪伴，真红最痛苦的时候也有悠马在默默注视。知道这点后，回头看访谈中 “想要描绘能够拯救玩家过往烦恼的剧本”，或许这部作品也是漆原雪人陪伴玩家的一种形式：

而这份珍宝，让我们得以在疲惫的夜晚获得慰藉，重整身心，再度攒起前行的勇气，并期待着某一天，能把凝结了一生的、正在绽放的花朵，献给某人：

尾声
标题中的Kinsenka是金盏花，漆原雪人并没有一开始就确定这个意向：

在本作中，金盏花的花语是"不变的爱"，这既是对游戏中雾岛一生的总结，也是本作的主旨。但在查阅资料的时候，我发现金盏花的话语还多了一层惜别、离别之痛的含义：

这正如同漆原雪人的作品一样，虽然过程中有着一丝悲伤，但靠不变的爱总能跨越困难，因此我用《将花朵献与你-Kinsenka-》的结尾来结束本文：

后记
这篇杂谈本应该在去年年中的时候完成的，但繁重的学业压力迫使我不得不暂时放弃写作计划，直到最近一个月才重新捡起来。在最初打算动笔的时候，我并不确定自己能否完成这篇杂谈，雪人雪语的复读和琐碎，以及各种概念的含混不清，使得本作成为了一座巨大的迷宫，我在里面绕了好久才逐渐摸索出来。在此，我要特别感谢 @神圣哀悼 @幽灵在都灵 @汪坻 的帮助，没有他们的帮助和启发，就没有这篇杂谈。
写这篇杂谈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回应某评分网站上某些雪人厨和雪人黑的评论，最开始的标题定的是《从差评看Kinsenka——您未能理解漆原雪人》。随着半年多的时间过去，当我重拾这个思路查找资料，发现网上对本作的解读和分析依旧少之又少，故而动了亲自考据的念头，在这一过程中逐渐发现了些值得分析的东西，在加上自己的理解和经历之后形成了这篇杂谈，也算是不辜负本作1.7MB的文本量。

如果或说这篇杂谈还有什么遗憾的话，我认为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
其一是漆原雪人挖了太多的坑没有填，比如橘才的妹妹橘恋，仅在靠结尾处提了下名字；红褚终和敷岛四季的最终结局，红褚祀的情况……这些本该是续作的内容，但鉴于本作销量并不好，续作应该是遥遥无期了。最新消息是漆原雪人和U35合作，希望这次新作 [19]能埋一些有关《将花朵献与你-Kinsenka-》的小彩蛋。
其二是原作部分内容和本文主题并不融洽，故不得不做出取舍，比如第三章有关神鸟夜空赎罪的内容，虽然可以联系到橘才前后态度的转变，但并不明显且难以琢磨，而且不可避免会被理解成在影射中日关系，故未放进正文中；与之类似的还有红褚终的三个人格之间的关系；敷岛四季经历的三次轮回……
其三是我自己的能力有限，对原作的考据和分析，对相关资料的收集与整理只能止步于此。最令我感到遗憾的还是访谈中提到的《面包超人的遗书》（《アンパンマンの遺書》），碍于网上无电子资源且本人财力有限，只能通过其他人的转述从侧面了解这部作品。如果各位感兴趣的话可以阅读：
麵包超人與柳瀨嵩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彩蛋内容，比如敷岛和雾岛这两个姓氏，酷似敷岛梅的红褚终，旅馆楼层里有白羽毛从空中飘落，这些细节玩过《五彩斑斓的世界》系列的应该都不陌生。
写到这里，我突然很好奇如果有续作，副标题会是什么。思来想去，不负责任地给出一个我的猜想吧
——木槿花

参考资料
ErogameScape -エロゲー批評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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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民喜文学中的被爆经历与反战意识 ——以原子弹爆炸相关作品为中心（机翻）

来自：Bangu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