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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自己,但是我只有一个自己——豆包2.0pro解读
1995年,《新世纪福音战士》在日本东京电视台首播,谁也没有想到,这部原定26集的机甲动画,会在之后的三十年里,成为跨越时代的文化符号。无数人沉迷于它晦涩的宗教符号、炸裂的机甲对战、充满悬念的世界观设定,为初号机的暴走沸腾,为绫波丽的微笑心动,为结局的“神棍”争论不休。

但当我们褪去所有科幻外壳、剥开所有宗教隐喻、放下所有对战名场面,才会发现:《EVA》从来不是一部讲少年驾驶机甲拯救世界的爽番,甚至从来不是一部面向少年的动画。它是庵野秀明剖开自己的精神困境,对着所有困在孤独里、困在自我否定里、困在人际关系里的现代人,写下的一封温柔又残酷的情书。它的核心从来不是“人类如何对抗使徒”,而是一个最简单、也最沉重的终极叩问:当活着充满痛苦,当自我满是瑕疵,当人与人之间永远隔着无法跨越的壁垒,我们到底要如何选择,才算真正地“活着”?

 

一、所有的科幻设定,都是现代人精神困境的具象化

《EVA》最伟大的地方,从来不是它构建了多么宏大的科幻世界观,而是它用一套完整的、自洽的科幻体系,把现代人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困境,完完全全具象化了。所有看似晦涩的设定,本质上都是我们日常会经历的心理状态;所有看似遥远的科幻概念,都是我们每个人都逃不开的生存困境。

最核心的设定,莫过于AT力场(绝对恐怖领域)。
很多人对AT力场的认知,停留在“EVA和使徒的绝对防御屏障”,是能挡住核弹攻击的无敌护盾。但庵野秀明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AT力场,是所有生命都拥有的、维持“自我”存在的根本。它是划分“我”与“非我”的边界,是让你成为独一无二的个体、而不是别人的附属品的核心。没有AT力场,你就会失去个体形态,融化成无差别的LCL之海。

可这层维持自我的屏障,同时也是困住我们的永恒牢笼。
AT力场的存在,注定了人与人之间永远无法实现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理解。你要守住“自我”,就必须竖起边界;可只要有边界,就有隔阂,有误解,有期待落空的伤害,有不被接纳的孤独。我们渴望被人理解,渴望和他人建立真正的联结,可又害怕自己的真心被辜负,害怕自己的脆弱被嘲笑,害怕一旦卸下防御,就会被伤得体无完肤。于是我们一边拼命靠近,一边下意识后退;一边喊着孤独,一边亲手把想要靠近我们的人推开。

这就是AT力场的终极悖论:它是你存在的根本,也是你孤独的根源。它保护了你,也囚禁了你。

而整部作品里的其他核心设定,全都是这个核心悖论的延伸:

- EVA机甲,从来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武器,它是我们每个人用来对抗世界的“铠甲”,也是我们用来逃避现实的“壳”。碇真嗣驾驶EVA,不是因为他想拯救世界,而是因为只有驾驶EVA的时候,他才能被NERV需要,被美里认可,被身边的人看见,才能找到一点点自己存在的价值。可这层铠甲,同时也让他越来越逃避现实——他不用去学习怎么和人相处,不用去面对自己的内心,只要躲在EVA的驾驶舱里,就能用“拯救世界”的名义,逃避自己真正的人生。
- 使徒,从来不是单纯的“反派怪物”。它们是外界的未知,是打破我们舒适区的意外,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来自世界的伤害。每一次使徒来袭,都逼着碇真嗣不得不走出自己的房间,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恐惧,不得不做出选择。你可以逃避一时,可以躲在房间里,可以拒绝驾驶EVA,但使徒不会因为你的逃避就消失,世界的恶意不会因为你的退缩就放过你。就像我们的人生里,那些突如其来的挫折、压力、变故,从来不会因为我们摆烂、躺平、逃避,就自动消失。
- 人类补完计划,是整部作品最核心的冲突,也是庵野秀明对现代人“终极逃避”的极致隐喻。SEELE和碇源堂想要推动的补完,本质上就是彻底消除所有人类的AT力场,拆掉所有个体的边界,让所有人的灵魂都融化在无差别的LCL之海里。没有你我之分,没有内外之别,没有孤独,没有伤害,没有期待落空的失望,没有不被理解的痛苦,自然也就没有了对自我的厌恶——当你彻底失去了“自己”,你也就没有了可以讨厌的对象。

这听起来像一场完美的救赎,像一个没有痛苦的乌托邦。可《EVA》用一整部作品告诉我们:这不是救赎,是最彻底的毁灭。因为当你消灭了痛苦的可能,你也同时消灭了幸福的可能;当你抹掉了自我的边界,你也同时抹掉了真正的联结;当你放弃了自己的存在,你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觉。

 

二、没有完美的英雄,只有一群困在自我里的逃避者

《EVA》彻底颠覆了传统动画的“主角英雄叙事”。这里没有天生勇敢的救世主,没有完美无缺的人气角色,没有绝对正义的反派,只有一群满身瑕疵、满心创伤、拼了命想要逃避的普通人。他们每个人,都是我们某一面的镜像;他们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崩溃、每一次逃跑,都是我们曾经或正在经历的日常。

碇真嗣,是整部作品的核心,也是被误解最多的角色。
三十年来,无数人骂他懦弱、矫情、遇事只会哭、只会逃避,说他是“最没用的动画主角”。可我们骂真嗣的时候,其实是在骂那个不敢面对现实的自己。真嗣的懦弱,从来不是天生的胆小,是他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给他刻下的生存本能——自幼失去父母,被父亲抛弃,寄人篱下,从来没有被人坚定地爱过、认可过。他的人生信条,从一开始就是“只要我不主动靠近,就不会被伤害;只要我不做出选择,就不会犯错;只要我顺从别人的期待,就不会被讨厌”。

他驾驶EVA,是因为美里的期待、父亲的命令;他留在第三新东京市,是因为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找到一点点“被需要”的感觉;他每一次逃跑,都是因为他发现,哪怕自己拼了命地驾驶EVA,也依然得不到父亲的认可,依然处理不好和身边人的关系,依然要面对自己的无能与无力。他的所有选择,本质上都是“被动的逃避”——他把自己人生的主动权,全部交到了别人手里,用顺从和讨好,换取最低限度的安全感。

可他从来没有真正逃掉过。就像我们每个人,都曾有过想要关掉手机、切断所有人际关系、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再也不出来的时刻,可我们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面对那个不完美的自己,面对那个充满痛苦的世界。

和真嗣形成镜像的,是明日香。
如果说真嗣的逃避,是躲进被动的顺从里;那明日香的逃避,就是裹进极致的骄傲里。她张扬、尖锐、好胜、永远要做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一个,她拼了命地训练,拼了命地要做最强的EVA驾驶员,不是因为她想拯救世界,而是因为她的整个自我价值,都绑定在了“EVA驾驶员”这个身份上。

明日香的童年,和真嗣一样满是创伤。母亲因为精神失常自杀,父亲抛弃了她,她从小就明白,只有自己足够优秀、足够强、足够独一无二,才能被人看见,才能被人爱。她的骄傲,是一层厚厚的铠甲,裹住了她内心深处那个害怕被抛弃、害怕不被需要、害怕自己毫无价值的小女孩。她对真嗣的敌意,对绫波丽的嫉妒,本质上都是她的自我防御——她不能接受有人比她强,不能接受自己不被需要,一旦失去了“最强驾驶员”的身份,她的整个存在就会彻底崩塌。

所以当她被使徒精神污染,发现自己再也无法驾驶EVA的时候,她的骄傲彻底碎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驾驶舱崩溃大哭,喊着“我不想死”,喊着“谁来救救我”,那一刻我们才明白,她所有的张扬,都不过是对着那个让她厌恶的自己,竖起的防御工事。

而绫波丽,是整部作品里最特殊的存在,也是最戳中人心的角色。
她是碇唯的克隆体,是碇源堂手里的工具,是没有过去、没有未来、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容器。最初的她,没有情绪,没有自我,没有自己的喜好和意愿,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完成碇源堂的命令。她的世界里,没有“我”,只有“别人需要我做什么”。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没有灵魂的女孩,慢慢生出了自我。她会对着真嗣露出微笑,会为了保护真嗣选择和使徒同归于尽,会对着碇源堂喊出“我不是你的玩偶”。她的一生,都在回答一个问题:一个生来就是工具的人,有没有资格拥有自我?有没有资格为自己而活?

绫波丽的成长,是从“无”到“有”的过程。她从一个没有自我的容器,慢慢变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人”。她最终的选择,是背叛了赋予她生命的碇源堂,选择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选择了成为自己。她的故事,是整部作品里最温柔的光——哪怕你生来就不被期待,哪怕你一直被当成工具,哪怕你觉得自己毫无价值,你依然有资格拥有自我,有资格为自己而活。

甚至连整部作品的“反派”碇源堂,也不是一个单纯的坏人。他冷酷、偏执、自私、视人命如草芥,可他所有的疯狂,本质上也是一场极致的逃避。他讨厌那个无法面对妻子死亡的自己,讨厌那个连和儿子说一句话都做不到的自己,讨厌那个无法和世界建立联结、永远活在孤独里的自己。他穷尽一生推动人类补完计划,从来不是为了什么人类的未来,只是为了逃避那个让他厌恶的自己,只是想要在LCL之海里,再次见到那个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的碇唯。

他和真嗣,是同一个硬币的两面。真嗣用被动的顺从逃避世界,碇源堂用绝对的控制逃避世界,可他们本质上,都是不敢面对自我、不敢建立联结的逃避者。

美里、加持、律子……《EVA》里没有一个完美的人,没有一个不曾逃避的人。他们每个人都困在自己的AT力场里,一边渴望被理解,一边害怕被伤害;一边厌恶着不完美的自己,一边又死死守住自己的边界。而这,恰恰是《EVA》跨越三十年,依然能狠狠戳中我们的原因——它从来不是在讲一个遥远的科幻故事,它是在讲我们每一个人的人生。

 

三、两个结局,同一个答案:真正的救赎,从来不是逃避

《EVA》的两个结局,一直是粉丝争论了三十年的话题。TV版第25、26集,用大量的内心独白和意识流画面,让真嗣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完成了对自我的接纳,说出了“只要我愿意,我也可以喜欢自己”;而剧场版《Air/真心为你》,则用一场极致的毁灭,让真嗣在LCL之海里经历了彻底的崩溃,最终选择重新张开AT力场,回到那个不完美的现实世界。

很多人说这两个结局是矛盾的,甚至说TV版的结局是“经费不足的烂尾”。可实际上,这两个结局合在一起,才是庵野秀明给出的、完整的终极答案。

TV版的结局,是精神层面的救赎。它告诉我们,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自我厌恶,所有的孤独,根源都不在外界,而在我们自己的内心。你不需要变得完美,不需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不需要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才有资格喜欢自己。你的存在本身,就有意义。哪怕你很懦弱,哪怕你很没用,哪怕你搞砸了很多事,你依然有资格接纳自己,有资格好好活着。

而《真心为你》的结局,是行动层面的救赎。它告诉我们,仅仅在内心世界里接纳自己是不够的,真正的成长,是你哪怕知道现实世界充满痛苦,哪怕知道人与人之间永远有隔阂,哪怕知道自己依然会讨厌自己,你依然选择回到现实世界,依然选择张开自己的AT力场,依然选择主动去建立联结,去面对自己的人生。

在LCL之海里,真嗣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了“我”,也就没有了“你”;没有了边界,也就没有了真正的联结;没有了痛苦的可能,也就彻底失去了幸福的可能。就算我的心会被伤透千百遍,我也想再次确认我和他者的联结。因为只有在真实的世界里,只有在不完美的关系里,只有在有边界的自我里,才能遇到真正的温暖,真正的爱,真正的活着的意义。

所以他最终放弃了补完,选择回到那个一片狼藉的现实世界。他依然会懦弱,依然会逃避,依然会讨厌自己,依然会害怕和人相处。他掐住明日香的脖子,是因为他依然害怕被伤害,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者相处;他最终松开手,是因为他终于承认了明日香的存在,也终于承认了这个不完美的自己的存在。

明日香那句带着嫌弃的“真恶心”,从来不是对真嗣的否定,恰恰是对这个结局的最好注解:我知道你很糟糕,我知道你很懦弱,我知道你讨厌自己,我也讨厌这样的你,讨厌和你相处时狼狈的自己。可即便如此,我依然选择承认你的存在,也依然选择认下这个唯一的自己。

这就是《EVA》最终想告诉我们的:真正的救赎,从来不是逃到没有痛苦的幻觉里,从来不是强迫自己变成完美的人,从来不是抹掉那个让你讨厌的自己。而是你哪怕再讨厌自己,哪怕世界再不完美,哪怕人与人之间永远有隔阂,你依然选择承认自我的存在,依然选择直面现实,依然选择带着所有的瑕疵和痛苦,好好地活着。

 

四、三十年后,我们为什么依然需要《EVA》

《EVA》诞生于上世纪90年代的日本,那是泡沫经济破裂后的“失去的十年”,是整个社会陷入迷茫、年轻人普遍陷入存在性焦虑的时代。庵野秀明把自己的精神崩溃,把整个时代的孤独与自我厌恶,全部放进了这部作品里。

可三十年过去,我们依然能在这部作品里看见自己。甚至可以说,今天的我们,比三十年前的观众,更懂《EVA》的意义。

我们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有无数的社交账号,有无数的方式可以和人交流,可我们却越来越孤独。我们隔着屏幕和人聊天,用表情包掩饰自己的情绪,用“社恐”作为自己逃避社交的借口;我们害怕被讨厌,所以不敢表达真实的自己,不敢主动建立亲密关系,不敢对别人抱有期待;我们遇到一点伤害,就立刻缩回自己的壳里,告诉自己“只要我不主动,就不会被伤害”;我们甚至想要“躺平”“摆烂”,想要逃避所有的期待和压力,想要躲进一个没有痛苦的梦境里。

我们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AT力场里;我们每个人,都有过想要“补完”自己的时刻;我们每个人,都是碇真嗣。

而《EVA》最珍贵的地方,就在于它从来没有给我们灌过鸡汤,从来没有教我们要怎么变成一个完美的人,从来没有告诉我们“只要你努力,就一定会成功,一定会被所有人喜欢”。它只是温柔地告诉我们:没关系,你可以讨厌自己,你可以懦弱,你可以害怕,你可以逃避,你可以不完美。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但它同时也坚定地告诉我们:不要放弃这个唯一的自己,不要放弃直面现实的勇气。因为只有不完美的现实,才有真正的温暖;只有有边界的自我,才有真正的联结;只有带着痛苦活着,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幸福。

回到开篇的那句话——“我讨厌自己,但是我只有一个自己”。
这句话之所以能在看完《EVA》之后,久久盘旋在我们心里,不是因为它有多深刻的哲理,而是因为它就是我们每个人最真实的心声,也是《EVA》整个故事最核心的浓缩。

它不是一句无奈的妥协,不是一句被逼到绝境的认命。它是我们给自己的,最温柔的接纳,也是最勇敢的誓言。

而这,就是《EVA》跨越三十年,依然能打动我们的原因。它从来不是一部致郁的作品,它是一部写给所有困在孤独里、困在自我厌恶里的人的,最温柔的救赎。

来自:Bang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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