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从初中起就开始看春物的轻小说和动漫的普通二次元,在时隔完结的四年后,我想写下一篇属于我自己,也属于所有喜欢这部作品的人的一个真物的答案,这个答案或许非常抽象也或许非常简单,但我还是希望给自己多年的青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在写下这篇文章前,我也观看和阅读了很多人关于比企谷眼中的真物这个话题有关的解析,但总是让我感觉难以触及根本和流于表面,因为已经很久不看番和参与类似的讨论了,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春学家或者类似的梗,我可能都已经不怎么了解了,对于可能阅读后续文章的人,我想说每个人眼中都会有真物的答案,我只是写下我的视角下何为真物,没有拉踩和贬低其他人解析的意思。
真物,在比企谷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这个概念是非常模糊的,对于熟悉这部作品的人而言,应该都知道比企谷经历的两大创伤,我将他们分类为他者与自我,他者指比企谷经历的一切内部矛盾外发生的客体,其中的场景包含了家庭与学校这两个,因为比企谷本身并没有直接的参与社会分工,成为在日本社会体制下的劳动者,所以他的外在的他者主要仍旧来源于家庭与学校,在家庭中比企谷与父母疏远,至少在小说与动漫的展现当中,比企谷的家庭在日本应该属于普通中产,这样的家庭在物质上并不需要他和同学川崎一样一定要打工赚钱,才能勉强满足学习生活必要的物质条件,但同时在家庭中父亲与母亲却总是缺位的,或者说他并没有生活在一个父亲与母亲两个身份同时存在的家庭中,这在之后他说出亲人实际上也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这句话提供了背景,在家庭中他难以获得一种真正的理解与关心,虽然有妹妹这样一个可以与他相处倾诉的家人,但在遇见雪乃与由比滨之前,他的生活是没有办法完全倾诉给与他有年龄差的妹妹的,所以这使得之后他自身的不合群与孤僻,只能一个人默默忍受而无法寄托于家庭的温暖,同时因为要照顾妹妹的需要,他在家人身边尤其是妹妹面前总表现出一种,你需要依赖我也应该依赖我的身份认同,他在与妹妹的关系中承担了一个应当满足妹妹需要的存在,这使得他后续压抑的内心感情没法与妹妹直接的倾诉,越是压抑越是渴望有一种释放的可能,欲望绝不会因为自身的避免或克制,就因此消失,反之这样的渴望被爱被理解,不用站在照顾人这个身份上的希望日益强大,这也是我认为比企谷在初中时期总是向人表白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理解比企谷的家庭背景之后,就应当知道在这样的身份认同下,他更希望有一个所谓的温柔的、善解人意的异性的存在,这样异性的存在同时也是他渴望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需要被人依赖转向渴望依赖他人,而这就不断的让他渴望与异性产生交集,压抑的欲望转向一种自我的幻想,他逐渐感觉有这样的一种关系,一种可以互相理解、互相依赖不用纯粹依靠身份认同,仅仅是靠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可以建立,这就是真物的出发点,去建立一段不用过多掩饰只为了满足他者欲望而行动的关系,在剧中和小说中并没有过多提及他对于初中表白的背景,但这却是解释春物最大的主题真物的根本所在,但正如我们所知的,他失败了,无论是糟糕的表达还是外表的差异,他没能拥有所谓的青春的恋情,相反是被拒绝然后迅速的变成被学校这一重要环境所异化的对象,自我并非是属于每个人本质独一无二部分的存在,而是由他者认同所产生的,而比企谷却无法再从学校这样的环境当中获得真正的认同,所以他将自己的幻想即会存在这样理想的完美的关系,迅速的变成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人同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非常虚伪,他看似理解了这个世界的本质但也同时否定了他存在于人际关系的根本即人与人之间是互相需要的,而不是单方面的依赖与被依赖的,得不到认同的比企谷,于是把自己逐渐塑造为了一个孤独的有理想的不与这些俗套关系同流合污的被孤立的人,这也在之后他遇见雪乃与由比滨之后反复重现。
人只要还需要活下去还需要生活下去,就不得不与他人和社会产生联系,而缺乏外界认同的比企谷只能向内追寻,他用自己的知识和逻辑构建了一套不需要与他者产生联系的理论,并把自己就这样困在这样巨大混乱又不可撼动的孤独的价值观下,但此时的他却依旧是渴望被爱渴望被依赖和理解的,这一切的改变出现在他遇见了雪乃遇见了更多帮助他走出这样困境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自我,比企谷的理想自我是不依靠任何人只是靠着自己这样看似老辣实则经不起推敲的逻辑生活下去,但他归根到底依旧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有欲望渴望欲望得到满足的人,这样的欲望在他遇见雪乃和由比滨之后进一步放大,那就是既然此前他渴望的这种理想关系因为被孤立被拒绝的打击之后,或许仍旧是可能的存在的,只是存在的人并不是当时遇见的人罢了,抱着这样的幻想他开始与雪乃与由比滨接触,但幻想终归是幻想。
我们可以试着解构一下比企谷的幻想,那就是在他眼中的关系应当是这样的,他不需要过多的为这样的关系特地找话题、闲谈刻意维持,而是有一种更强更稳定超越了语言结构本身的可能,只是人与人之间主体与主体之间的纯粹的,不夹杂任何符号的关系,不应该是因为只是同学、熟人、家人或者任何直接的身份关系建立这样的关系,他所认同的这种幻想是与他自我的构成息息相关的,在比企谷八幡的自我当中他者被看作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无所谓的如果他者不认可我,我自己认可自己就是了,抱着这样的自我开始就注定他这一幻想的失败,因为他只是把他者出现在他生活的人,看作是帮助他构建这一理想关系的工具,在这之后他也逐渐在与人的相处中意识到,把他者当做物的同时也会把自己当做物,这在他借假告白自爆的方式解决他人圈子关系等情节中,他时常扮演这样的一种悲剧性的英雄形象,但没有人会感激他更没人会真的因此喜欢他,因为他多疑的性格也没法真的将内心的话倾诉给在他看来不完美的他者,只能自顾自的强加给别人认为他已经领悟了真理,保持一种孤独的清高。
这样的孤独是难熬的,因为一个人哪怕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完全依靠自己来认可自己,依旧需要他者的存在来认可,同时这样的认可也不能是强迫性的必须得是来自他者的自愿,这与他自己强迫他人觉得没关系的只要我受伤就可以的价值观背道而驰,幻想之所以是幻想而不是真的可实践的理想,正是因为幻想会被戳破,之后与雪乃和由比滨的对话,他逐渐意识到这样的幻想是不存在的,不用语言就不可能真的传达,不用语言就不可能真的让他者明白自己的心意,于是他在这次自爆之后,选择向二人表白自己的想法,这也是比企谷第一次自己说出真物的场景。
随便的写了一些,但还是没能真的解释何为真物实属惭愧,但实际上结合后续剧情,真物的含义也高度于语言绑定,或者说真物本身就不存在于人与人的幻想之中,而存在于语言结构之中,存在于我们生活交流的符号系统之中,这也是后来剧情被大家诟病的谜语人对话的重要原因,因为真物是不可能不依靠语言来表达的,可是越是表达却越是没法表达清楚,只能说出一堆看似有道理实际上没有多少逻辑的谜语人发言。但只要是语言就会有结构,自然真物也会有一个近似的定义,真物的相反是伪物,与真物相同在后续剧情中阳乃等人都提过类似伪物的含义,那么何为伪物,伪即是一种异化一种自我与主体的异化,或者说是我们本身与那个被他者认同的幻想中的自我的不同,我们并不完全是他人眼中的那个自己,我们会渴望扮演这样的满足他者欲望的角色,满足一个特定身份下会做的事情,要做一个好学生 要做一个好同学 好朋友 好恋人等等,但这些并不直接等于我们自身,伪也就因此而来,越是做出只是符合身份的行为和想法,我们就越是偏离那个真正的自己,阳乃多次抱怨自己的生活虚伪和这不是真的我也来源于此,她并不是依靠比企谷一样完全自己认可自己,她是被他者裹挟不得不认同他者比如父母、朋友的欲望,成为那个看似成功完美的形象,但这样的形象越是完美就越是令人恶心和厌恶,因为这归根到底并不是真的自己。
而真物也就与这样的伪物相反,真物意味着得意识到来自他者的欲望,我到底是在迎合他人做出这样的行为还是真的自己想做,比企谷在迷茫三角关系的时候,时常认为是不是选择了一个另一个就会因此受伤,而因此两边都不讨好的恶性循环,正因为他过于看重他者的欲望,塑造这个温柔的可以被依赖的自我形象,但人并非是冰冷的逻辑和数字无法完全计算,所以他最终还是对雪乃说出了那句请让我扭曲你的人生,这句令人难绷却符合他形象的表白,获得真物的前提是去明辨他者的欲望,同时意识到作为人最重要的就是无法被语言完全阉割的感情本身,语言是没有办法真的表达清楚感情的,而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才是感情真正的体现,比企谷渴望依赖雪乃也渴望雪乃能够依赖他,二人的关系不再又最开始的各取所需,转为后续的直接表达和行为上的相互依赖,真物真就真在这上面,你说比企谷最开始的理想关系真吗?也真不过这样的真只是一个完美的幻想,终究是会被打破的,人都不是完美的都不可能完全的满足欲望,自然真物本身最重要的就是可以在现实中取得,而并非是构建完美的无瑕的关系。
综上,本想着写几句话就结束的,突然就写了很多,其实我觉得真物很简单,那就是让我们穿越那个完美的幻想吧,那个所谓的不需要交流联系,不需要过多的掺杂感情就可以构建的完美关系是不存在的,真的存在的只有活在你眼前的活生生的人,要去珍惜这样的人,去爱这样不完美的普通的人,这其实是很违反二次元本身幻想的,但我理解的真物就是如此,不要再为了满足迎合他者的欲望而是专注于你所生活的当下,去把你渴望认同关心的人,真正的当做不完美的人看待,去真正的在现实中相信他帮助他,并通过语言的交流做到及时的沟通,这才是真正的真物,真物的真是穿越幻想的真,而不是完美的真。

来自:Bangu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