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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僵死的程序与被饲养的和平
影片开场,拓殖在东南亚维和任务中的悲剧,并非战术失误,而是“程序正义”对他者生命的谋杀。这一幕精准侧写了日本战后僵化的社会文化——将免责的程序置于鲜活的现场判断之上 。
而当拓殖试图将战火引回东京进行“演习”时,他遭遇了更深层的绝望。日本民众对战争表现出的惊人“钝感力”,归根结底是历史教育缺失的恶果 。战后日本长期沉浸在“受害者叙事”中,刻意回避了自身的国民责任,更选择性遗忘了其经济腾飞的底座——那是建立在美国核保护伞之下,以及作为韩战、越战后勤基地吸食战争红利的结果 。
因此,当大桥被炸断、通讯被切断、无毒气体弥漫街头时,民众依然像看戏一样拍照打卡、按部就班地上班 。这种对危机的“景观化”凝视,证明了这个社会已经丧失了感知疼痛的神经。
二、 拓殖的误判:桌子与房间
拓殖是一个典型的老派军人,他天真地以为爆炸的物理冲击和寒冷的生理体验能够唤醒沉睡的国民 。
但他彻底错了。他只是愤怒地把桌子掀翻了,但这间名为“日本社会”的房间,其结构和陈设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一旦事件结束,官僚们合力将桌子扶正,一切瞬间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三、 后藤喜一:系统内最完美的“裱糊匠”
许多人视后藤喜一为神作的灵魂,但我认为,这两位主角的设置反而是对影片宏大主题的一种削弱 。
后藤本质上是日本“社畜文化”的终极理想——一个爽文式的“昼行灯”角色 。他不仅是系统内的异类,更是系统内最高明的天才裱糊匠。他在这个摇摇欲坠的破房子里拼命修补漏洞,维持着大厦将倾的平衡。正是因为他太能干了,大众在观影后只记得赞美工匠高超的手艺,却忘了去质问最根本的问题:为什么我们一开始要住在这个注定会倒塌的破房子里?
而南云忍,则更加令人惋惜地沦为了工具 。在宏大的政治博弈中,她被剥夺了主体性,大多时候处于不知情或被动的等待中。导演将她塑造成一尊“正统体制的受难像”,用“战争遗孀”的悲情符号置换了她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的复杂性 。
四、 正义的硬币与认知的迷梦
所谓的“正义”与“非正义”,不过是事后为了某种目的而贴上的标签 。它们就像同一枚硬币的正反面,权力的游戏实质上只是在争夺“谁有权决定硬币哪一面朝上” 。一旦大众习惯于通过这些廉价的标签,或者仅仅依据收入、税收的影响来站队,战争的本质——局部冲突与整体繁荣的血腥联动性——就会被彻底掩盖 。
我们当然追求和平,但必须认清:和平永远是暂时的,且往往是建立在对他者的剥削之上的 。当今世界最大的危机,就是让普通人产生“战争离我很遥远”的错觉 。
大众因“距离感”而麻木,因“标签化”而被误导,因“割裂感”而无视危机 。这恰恰是战争发动者最乐见的局面——一个因无知而岁月静好、因被饲养而温顺的社会,是最好控制的社会 。
正如片中那句台词:“你们以为那是和平,其实那只是你们还没有醒过来的梦。”
五、 尾声:从“虚假和平”到“可持续战争”
这种对现实的批判,让我想起神山健治执导的《攻壳机动队 SAC_2045》。该作常被诟病重心跑偏到了“新人类”设定上,却遗憾地浪费了开头那个极具现实穿透力的概念——“可持续战争”。
《机动警察2》中的隐形剥削,在现实中已进化为赤裸裸的经济引擎。无论是俄乌陷入的泥潭——一旦停下就会引发内部危机,还是刚果(金)那个人间地狱——用廉价矿产支撑起全球产业链的繁荣 。这正是押井守当年预言的延续:只要房间不换,桌子即便不掀,地板下也早已血流成河。

来自:Bang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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