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仪式感的诞生:从搞怪到皈依
最初打开《Z.A.T.O.》时,面对那大段大段没有配音、冷硬得近乎傲慢的哲学独白,我甚至带着一种搞怪的藐视心理。我故意大声念出那些文本,试图嘲讽它那种故作高深的姿态。
然而,我被它“钓”到了。这种朗读逐渐演化为一场虔诚的仪式。我无法有条理地解释它到底哪里吸引我,这种感觉很傻,就像陷入了一场盲目的异地恋。当流程推进到 Marina 抱着哭泣的 Ira 的那一刻,我不再去想什么逻辑,只是随着文字的跃动彻底“嗨”了起来。
在《Z.A.T.O.》的魔力面前,我甘愿被钓成翘嘴。
二、 审美的降维打击:在伟大的“虚无”前卑微
在《Z.A.T.O.》面前,我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愚蠢”。我曾试图用那些贫瘠的经验去拆解它,但最终只能承认自己的狭隘。
即使这些夸赞可能只是因为我的心虚——我害怕它其实言之无物。但就算它真的言之无物,我也深爱它。 这种认知到自己渺小、愚蠢且无知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无可替代的体验。如果我能轻易看透它,那它便不再是它了。
三、 视角的重塑:当灵魂外化为世界
游戏初期,我曾试图将 Asaya 的遭遇归结为封闭地域的陋习、苏联体制的余毒,或是原生家庭的缺失。这些社会学视角虽然客观存在,但看到Vadim,Ira 与 Marina一起丢石头,这些宏观的“大叙事”瞬间瓦解。
我意识到,如果只盯着霸凌或体制,就像是在俯瞰蚁穴。而本作真正的视角,是从蚁穴内部向天空望去。那些所谓的不幸、病态与泥沼,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生命存在本身的底色。它不仅仅是在讲“痛苦”,它是在讲“痛苦如何构成了世界的轮廓”。
我发现,那个光怪陆离、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小镇,并不仅仅是对现实陋习的控诉,它更是 Asaya 内心焦虑、恐惧与迷茫的绝对外化。这简直是神来之笔:世界不再是客观的背景,而是 Asaya 灵魂的延伸。
这种“叙事重心的漂移”,带我跨越了微观的社会批判,进入了更深邃的存在之谜。那些所谓的病态与泥沼,在那一刻都化作了生命存在本身的底色。谁活着不扭曲,谁又是一直正确的呢?
四、 逻辑的消融:洗脑式的共情
曾难以理解 Ira 的重要性,但在 Marina 家之后,某种魔力重塑了我的情感回路。我不再解析逻辑,而是直接接受:随着流程的推进(但起码也是到Marina家之后了)我突然与初期的 Asaya 产生了同频共振:Ira 不是一个普通的友人,她是 Asaya 在那个破碎、冷冽、压抑的世界里,唯一能锚定“自我”的支点。这种不讲理的情感灌输,恰恰是本作文学性最高级的体现——它不靠情节说服你,它靠氛围捕获你。嘛,硬要解释的话,先驱(启蒙者)的地位总是会高一些的嘛。
作为启蒙者,她的地位天然高不可攀。 随着剧情推移,Asaya 展现出了那种“报之以歌”的悲壮生命力,让我这种理性的旁观者彻底沦陷......了吗?并没有,玩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强的冲击力,但依此诞生的人格魅力足以让我深刻地记住她。她只是存在于我的记忆里,这件事就已经足够了
五、 声音的缺位:神迹般的私人对话
曾经认为的弊端成了神迹。没有配音的干扰,反而强迫我进入了最深层的第一人称视角。在这片寂静中,我几乎是以一种“和文本共舞”的形式,被《Z.A.T.O.》深深吸引,不可自拔。
六、 结语:长颈鹿的祭坛
当结局那三个俄语的“我爱你”交叠出现,我感受到了毛骨悚然的战栗与湿润的感动。Asaya 成神了吗?我想是的。
《Z.A.T.O.》有点像《少女歌剧》,它的分值不取决于作品本身,而取决于打分的人存在多少个属于它的“长颈鹿”。 我依然读不懂它的全貌,但我不再为此感到羞愧。在这片离散的轮廓中,我甘愿做一个被光芒灼伤的、笨拙的普通人。
这句话蠢爆了,但我喜欢这个让我写出这句蠢爆了的话的游戏。什么羞愧,什么光芒灼伤。我压根没这样想过,只是觉得写在这怪合适的。那不就行了吗?
这就是我对《Z.A.T.O.》的感受。
我草。真是蠢透了,这绝对是我目前写过最蠢的评论。
但这样就好,我曾以为我形容《Z.A.T.O.》的所有语言都将苍白无力。但......傻逼又中二的文字也比没有文字好。
以下是我的一些碎碎念:
①《Z.A.T.O.》的画风,我该怎么形容?高明?总之,它与想表达的内容配合绝佳。
那种离散的、线条简约的画风,与这个唯心且诡异的世界观互为表里。最让我震撼的细节,是当进程推进到去Marina家前后时,她眼睛下方那几个灰黑色的像素点。
仅仅是几个像素,便将那种站在精神崩溃边缘、憔悴到极致的破碎感表现得淋漓尽致。这种“以简御繁”的艺术处理,让画面充满了不安的张力。那种模糊且色彩强烈、宛如在玩恐怖游戏。这感觉对味啊。
②Vadim 的霸凌是平庸的、由于缺乏想象力而产生的恶。在 Asaya 她们那种“轮廓离散”、“存在消融”的巨大痛苦面前,Vadim 的推搡和辱骂显得太“微观”了,甚至带有一种笨拙的生命力。
·现实的锚点: 他就像是你童年巷子里那个最讨人厌、但每天雷打不动会出现的邻居。当你面对这个世界即将崩塌的虚无时,Vadim 这种“确定的、世俗的恶意”反而成了一种让人感到心安的“现实证明”。
· 关于 Tosya:她是“正确人生”的幽灵
Tosya 的存在,确实是“白月光”,但她是那种带有一种“参照系意义”的白月光。
·完美的轮廓: 如果说 Asaya 的轮廓是“离散”的,那么 Tosya 的轮廓就是“闭合且完美”的。她代表了如果没有这场“熵增”和“精神崩塌”,Asaya 本该拥有的那种“正确且平庸”的生活。
Tosya 是记忆里的一张过曝的照片——美丽,但毫无温度。
来自:Bangumi